一瓯春（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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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之后，谢府各房的心思都活络起来。1

梅映华回到自己院里，脸上的笑就收了。

“那个陈云芽，你们打听清楚了没有？”

荣嬷嬷凑上来：“二姨娘，打听了。她在外面好几年，跟着一个姓陈的老婆子过日子。那老婆子会煮糖水，在城南开了个小铺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就这些？”

“听说……那个陈云芽在外面一直用功读书，还学了些医理，时常给人看诊。”

梅映华嗤了一声：“姨娘生的贱种，学什么医？倒是会给自己找路子。在外头混了几年，也不知道染了什么毛病回来。”

她坐在椅子上敲着扶手，眼底转着念头。

“谢纾说不用管她。”梅映华冷笑，“不用管？她长了一张跟靳春晴一模一样的脸回来，我能不管？那副眉眼，活脱脱就是靳春晴翻版，我看着都瘆得慌。”

荣嬷嬷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姨娘的意思是……”

“先看看。”梅映华眯起眼，“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要是要钱要铺子，打发些就是了。要是存了别的心思……”

她没往下说，但荣嬷嬷已经明白了。

荣嬷嬷犹豫了一下：“姨娘，要不要派人去盯一盯那个姓陈的老婆子？”

梅映华点了点头：“盯紧了。那老婆子是陈云芽的根，从她身上下手最容易。”

她又想了想，吩咐道：“还有，去查一查陈云芽在外头这几年都认识些什么人。有没有靠山的，有没有惹过什么麻烦的。知己知彼，才能下手。”

荣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莲梵巧那头也不安生。

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拉着女儿谢清和的手，翻来覆去就一句话：“离那个四小姐远一点。听见没有？”

“娘，她也是咱们的姐妹——”

“什么姐妹！”莲梵巧声音尖锐了一瞬，又赶紧压低，“她回来是为了报仇的。她母

亲的案子，跟这府里每个人都有着扯不清的关系。咱们娘俩千万不能被卷进去。”

谢清和看着母亲发白的脸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娘，当年那件事……您也掺和了？”

莲梵巧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胡说什么！”她甩开女儿的手，“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谢清和不再问了。但她心里已经存了疑。

她走到窗边，掀开帘子看外面。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院子里黑沉沉的。

这座府邸里藏着太多秘密，多到她有时候喘不过气来。

谢清如在自己房里摔了一只茶杯。

她是嫡女，扈文琢的亲女儿，从小娇生惯养。一个姨娘生的野种回来就想跟她平起平坐？

“她算什么东西！”

刘嬷嬷赶紧劝：“小姐息怒。老夫人发了话，四小姐入了族谱，那就是正经的谢家小姐了。您犯不着跟她置气。”

谢清如咬着唇，满眼不甘。

谢清容最安静。她坐在窗前绣花，针脚细密，一针一针扎得极稳。旁边的小丫鬟嘀咕了几句四小姐的事，她头也没抬。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握针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这一夜，谢府大大小小的院子，各有各的灯火，各有各的心事。

谢清圆的院子里倒是安静。

抱弦铺好床，小声说：“小姐，各房都动了。梅氏那边派人去盯了陈婆婆的铺子。”

“随她去。”谢清圆吹灭了灯，“陈婆婆那边我早有安排，她查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