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89）

—

接下来几天，众人都在忙着准备出行的事。

予安忙着把药铺里的事安排妥当，又收了两个徒弟，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手脚麻利，人也老实。他手把手地教他们认药、抓药，千叮咛万嘱咐。

"这个是当归，这个是黄芪，可别弄混了。"予安指着药柜里的药材说。

"知道了师父。"两个小徒弟认认真真地点头。

予安又把坐堂大夫请来，交代了又交代，什么疑难杂症该怎么处理，什么药不能多开，事无巨细。

墨修尧也在安排京中的事务。麒麟卫的事交给了副统领，朝中的事也都打点妥当。他的腿伤虽然好了大半，但长途跋涉还是需要多准备些东西。

凤之遥则忙着给江南那边送信，又让人提前去打点住处。他在江南有座老宅，正好可以住。

韩明晰没什么好准备的，他的东西从来都不多。他只是默默打点好了所有人的行李，又安排了暗卫提前去江南探路，确保一路安全。

出发前一天晚上，予安激动得睡不着觉。

他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数羊，数到一百多只还是精神得很。

"江南……"予安抱着被子，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江南的月亮是不是跟京城的一样圆。"

正嘀咕着，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

予安吓了一跳，刚想喊人，就见韩明晰从窗户跳了进来。

"明晰？你怎么来了？"予安惊讶地坐起来。

韩明晰走到床边，把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路上用的。"

予安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金疮药、解毒丹，还有一些他常用的零碎东西。

"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予安心里暖暖的。

"以防万一。"韩明晰别开脸，耳根微微发红，"路上……小心。"

"嗯！"予安用力点头，又拍了拍床边，"明晰，你坐呀。"

韩明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月色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朦朦胧胧的。

"明晰，你去过江南吗？"予安问。

"去过。"韩明晰点头。

"江南好不好玩？"

"……还行。"

"那边是不是有很多荷花？"

"嗯。"

"是不是真的有小桥流水人家？"

"……嗯。"

予安问个不停，韩明晰就耐心地答。虽然话不多，但予安问什么他都答。

说着说着，予安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韩明晰站起身，"明天还要赶路。"

"嗯。"予安乖乖躺下，又忽然想起什么，"明晰，晚安。"

韩明晰的身影顿了一下，低声嗯了一声，然后翻窗离开了。

予安抱着被子，嘴角翘得高高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是一片烟雨江南，他站在桥上，身后站着三个人，都在冲他笑。

真好。予安在梦里这样想。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月初八。

前一天晚上，予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不亮就爬起来收拾东西。结果打开柜子一看，韩明晰早就把他的行李收拾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