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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重阳节。
按照习俗,这一天要登高、赏菊、喝菊花酒。
墨修尧难得清闲,下午处理完公务,便让予安陪着他去府里的后山登高。
说是山,其实就是定王府里一座人造的假山,高不过几十丈,上面种满了菊花和枫树。秋天一到,漫山遍野都是金黄和火红,煞是好看。
予安推着轮椅,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石阶不陡,推起来不算费劲。但予安还是走得很慢,生怕颠着墨修尧。
"你走这么慢,天黑都到不了山顶。"墨修尧淡淡道。
"慢点儿好。"予安喘着气说,"慢点儿稳当。您的腿刚好没多久,可不能颠簸。"
墨修尧没说话,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走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小亭子,亭子里摆着石桌石凳。站在亭子里,可以俯瞰整个定王府,甚至能看到远处皇宫的飞檐。
"哇,好漂亮。"予安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景色,眼睛亮晶晶的。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像被火烧过一样,红彤彤的。定王府的亭台楼阁在晚霞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你以前没上来过?"墨修尧问。
"没有。"予安摇摇头,"我平时都在院子里晒药、配药,很少到处逛。"
"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墨修尧的声音很轻,"别总闷在院子里。"
"嗯!"予安用力点头。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晚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爷。"
"嗯?"
"您说,时间过得是不是很快?"予安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我记得我刚进京的时候,还是夏天。一转眼,都秋天了。"
"是挺快的。"墨修尧淡淡道。
"我刚进京的时候,还觉得京城好大,人好多,什么都新鲜。"予安笑着说,"现在待久了,反而觉得……还是定王府好。"
墨修尧转过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予安想了想,"因为在这里,觉得很安心。"
安心。
墨修尧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予安的侧脸。夕阳的余晖洒在少年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红润。
很干净。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点什么。
"予安。"墨修尧忽然开口。
"嗯?"予安转过头,正对上墨修尧的目光。
四目相对。
予安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墨修尧的眼神很深,很黑,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可此刻,那寒潭深处,却像是有火焰在燃烧。
灼得人心里发烫。
"王、王爷?"予安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被墨修尧的眼神牢牢吸住,动弹不得。
"予安。"墨修尧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性,"你……喜欢本王吗?"
予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什么?
王爷他……说什么?
"我、我……"予安结结巴巴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王爷您……您在说什么呀……"
"本王说的是中文。"墨修尧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听不懂?"
"我……"予安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我、我是您的大夫……我当然……当然尊敬您……"
"只是尊敬?"墨修尧追问。
"我……"予安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吗?
当然喜欢。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开始,他的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后来的相处中,这种感觉越来越深。
他会因为墨修尧的一个笑容而开心半天,会因为墨修尧的一句关心而心跳加速,会因为担心墨修尧的身体而整夜睡不着觉。
这就是喜欢吧?
可是……
他不敢说。
他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