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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你母妃走了……你就再也不叫我母后了……"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没能保护好她……"
"可我那时候……我那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啊……"
太后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予安皱起眉,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她的脉。
脉象微弱得几乎摸不到了。
他转过头,对墨修尧摇了摇头。
墨修尧的眼神暗了暗,但还是没有说话。
"修尧……"太后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你说。"
"穆家……"太后的眼里满是哀求,"穆阳侯是该死……可穆家其他人……是无辜的……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墨修尧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头,"本王答应你。穆家旁支,既往不咎。"
太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谢谢你……修尧……"
她的手慢慢松开,眼神也开始涣散。
"修尧……"她喃喃道,"其实……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看的……"
"只是……我太贪了……"
"权力……地位……我什么都想要……"
"到头来……什么都没留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予安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然后转过头,对墨修尧轻轻摇了摇头。
太后……驾崩了。
墨修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那个老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予安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心。
"王爷……"他轻声唤道。
"我没事。"墨修尧的声音很低,也很沉。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予安说了一句:
"予安,你说……人这一辈子,争来争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予安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知道。"他老实地说,"但我觉得……与其争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如珍惜眼前人。"
墨修尧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予安。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少年的脸上,柔和而温暖。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是能照进人的心里。
珍惜眼前人……
墨修尧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是啊。
争来争去,争权夺利,到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
不如珍惜眼前人。
"你说得对。"墨修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珍惜眼前人。"
予安看着他,感觉他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走吧。"墨修尧往外走,"回府。"
"嗯。"
予安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慈宁宫。
走出很远了,予安还能感觉到,墨修尧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慈宁宫的方向。
太后……一路走好。
不管生前有多少恩怨,死后,都一笔勾销了吧。
……
回到定王府,墨修尧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予安担心他,做了碗莲子羹端过去。
"王爷?"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予安推开门,走了进去。
墨修尧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出神。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爷,您吃点东西吧。"予安把莲子羹放在桌上,"您中午就没吃饭。"
墨修尧转过头,看着他。
"予安。"
"嗯?"
"你……怕不怕死?"
予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人总是要死的,怕也没用。与其怕死,不如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墨修尧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得对。"
他站起身,走到予安面前。
予安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予安能闻到墨修尧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道。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王、王爷?"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墨修尧没有再靠近,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予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会一直留在本王身边吗?"
予安的心跳更快了。
他看着墨修尧的眼睛,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小的,却很清晰。
"我……"予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愿意留在墨修尧身边。
可是……以什么身份呢?
大夫吗?
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墨修尧忽然笑了。
"算了。"他揉了揉予安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逼你了。反正……你跑不掉的。"
予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看墨修尧的眼睛。
这个人……
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我、我先出去了!"予安顿了顿碗,转身就跑,"莲子羹您记得喝!"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墨修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跑?
你能跑到哪儿去呢?
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本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