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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中秋还有六个月。
六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墨修尧开始了紧锣密鼓的部署。
第一步:巩固军权。碎雪关大捷后,墨修尧在军中的威望达到了新的高峰。凤之遥利用麒麟卫的关系网,悄悄联络了京畿三大营中两位态度中立的将领。
第二步:情报战。墨修尧命麒麟卫全面渗透黎王的势力范围。黎王表面上沉迷戏曲,但暗中的力量不容小觑——他在京城经营了十几年,人脉遍布朝野。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让予安继续治疗,确保自己的双腿在中秋之前完全恢复。
"你必须在八月之前能正常行走。"凤之遥在军事会议上说,"宫宴上,如果你还需要坐轮椅——"
"我不会。"墨修尧打断他。
凤之遥看了予安一眼。
予安点头:"王爷的经脉恢复得很好。按照目前的速度,五月底应该可以脱离拐杖独立行走。六月份开始做力量训练,八月完全没问题。"
"好。"凤之遥松了口气。
但予安的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
温阳散——那味最后的药——在碎雪关的时候已经用掉了。四十九味温性药材在墨修尧的骨髓中形成了一个"温阳气场",正在一步步地逼出残余的寒毒。但温阳散用完就没了,后续的治疗全靠针灸和普通药浴。
如果没有温阳散的后续支撑,墨修尧的经脉恢复速度会慢很多。
这件事,予安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一个人默默地把药方改了又改,把针灸的手法调了又调,想方设法用最普通的药材达到最好的效果。
"予安。"
一天深夜,墨修尧在寒渊阁叫住了他。
"你最近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予安的手一抖。
"没——没有。"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墨修尧看着他,目光锐利,"说吧。"
予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温阳散的事说了。
"温阳散已经用完了,后续的支撑全靠针灸和药浴。"他低着头,"如果有一味新的温阳散做后续,效果会好很多。但我配不出来——师父花了三年才炮制出来,我——"
"你配不出来,那就找别的办法。"墨修尧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可是——"
"予安。"墨修尧伸出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已经做得够多了。不要因为一味药的事把自己逼疯了。"
"我——"
"你说你的体质特殊,能感知药物的反应。"墨修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你的本事就不仅仅是配药。你还有别的方法,对不对?"
予安怔了怔。
他仔细想了想——是的,除了温阳散,他还有别的优势。他的药浴体质可以传递温度,他的感知能力可以精确判断经脉的状态,他的针灸手法可以引导药力……
"我……"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把针灸和药浴结合起来——用药浴的方式把温阳散的残余药力从骨髓中'激活',让它持续发挥作用。"
"怎么做?"
"我进入药浴的时候,跟您一起。"予安说出了一句让自己都吃了一惊的话,"我的体温可以充当'引子',把温阳散的残余药力从沉睡状态激活,让它继续渗透经脉。"
墨修尧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你是说——药浴的时候,你和我一起?"
"嗯。"予安的脸微微一红,"就是……一起泡药浴。我之前做过一次,在寒毒发作那晚。那次是紧急处理,但效果很好。如果变成常规的——"
"不用说了。"墨修尧打断他,嘴角微弯,"好。"
"啊?"
"我说好。"墨修尧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予安的脸红透了。
他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修尧看着他那副害羞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予安。"
"嗯?"
"你脸红了。"
"没有!"
"嗯。没有。"
予安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药箱里。
身后,凤之遥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门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凤!之!遥!"墨修尧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凤之遥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寒渊阁里,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摇曳,药香氤氲。
予安的脸还是红的。
但他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