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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精心设计的药室。
走进正房,墨修尧已经坐在轮椅上等着了。他换了一身更宽松的衣裳,鸦青色中衣外罩一件银灰色的软甲背心,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看上去比昨晚更添了几分病弱之气。
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
"来了。"墨修尧淡淡道,"坐。"
予安在案前坐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脉枕,轻声说:"王爷,我先给您把脉。"
墨修尧伸出一只手搭在脉枕上。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指尖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被寒气冻过又反复解冻的痕迹。
予安三指搭上寸关尺,闭目凝神。
脉象很复杂。
沉、细、弦,尺脉几乎摸不到——这说明肾气极虚,寒邪已经深入骨髓。但奇怪的是,寸脉虽然弱,却有一种微弱的搏动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又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
"王爷的寒毒,"予安睁开眼睛,斟酌着措辞,"不是一次中的。"
墨修尧的眉毛微微挑起:"哦?"
"至少分三次。"予安的手指在脉枕上轻轻移动,"第一次是十年前,寒毒初次入体,伤的是下肢经脉。第二次大概在七、八年前,毒性加重,侵入了奇经八脉。第三次——"他顿了一下,"大概是三年前,有人给王爷用了深山苦藤和蛇胆膏。"
墨修尧的眼神微变。
"你说的第三次,"他的声音很平静,"是治疗,不是下毒。"
"是。"予安点头,"第三次用药是治疗性质的。那位用深山苦藤配蛇胆膏的人,是在用一种极其凶险的方法控制寒毒的扩散。方法是对的,但药材的选择不完全合适——深山苦藤性太寒了,虽然能暂时压制寒毒,长期使用反而会加速经脉萎缩。"
墨修尧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能解?"
予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脉枕,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掌心。
"王爷,我先做个试验。"
他把药丸凑近墨修尧的手。
药丸距离墨修尧的指尖约莫三寸时,予安忽然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药丸表面的药气在墨修尧指尖附近出现了微弱的偏转,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开了一样。
"果然。"予安皱眉,"王爷体内的寒毒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气场'。寒毒盘踞在经脉中,与您的真气相互排斥,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任何外来的药力接近,都会被这个平衡排斥。"
"所以普通的药对我没用?"
"对普通大夫来说,是的。"予安把药丸收回瓷瓶,目光清澈地看着墨修尧,"但我不一样。"
"哦?"
"我从小跟着师父药浴,"予安平静地说,"师父用的药方很特殊,里面有几种罕见的药材——包括赤灵芝、雪莲花和穿山甲的鳞片。常年药浴浸泡,我的体质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对各类毒素有异于常人的耐受力。"予安伸出一只手,示意墨修尧看。
墨修尧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那是一只年轻而干净的手,但仔细看的话,能发现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像是被药液长年浸润后留下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予安收回手,"我能凭气息感知身边的人和药物的反应。比如现在——"
他看着墨修尧,认真地说:"您现在的心情,是试探。"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墨修尧盯着予安看了几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让他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