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赶回安全屋时,已是正午。
推开门的那一刻,张海盐先看到了予安。
他蹲在院子里煎药,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脸侧。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睛亮了。
就那一下,张海盐觉得浑身伤都不疼了。
"回来了?"予安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嗯。"
"受伤了?"他的目光锁定张海盐手臂上的绷带。
"小伤。"
"让我看看。"
予安走过来,伸手就要解绷带。张海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不是怕疼,是怕予安看到伤口太大惊。
但予安的手比他快。
绷带解开,手臂上一道五寸长的伤口,虽然已经止血但还没完全愈合,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予安的手指在伤口周围轻轻按了按。
"疼吗?"
"不疼。"
"骗人。"
"真不疼。你碰的时候不疼。"
予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你以后受伤了不许瞒我。"
"好。"
"答应得倒快。"
"你说的我都答应。"
予安拿药箱给他处理伤口。清洗、消毒、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做得极其仔细。张海盐全程盯着他看,连眼睛都不眨。
"你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都好看。"
予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包扎,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张海虾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走到予安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我回来了。"他的下巴搁在予安的肩上。
"我看到了。"
"不问问我的情况?"
"你看起来没受伤。"
"万一呢?"
"你身上没有血腥味。"
张海虾笑了。
"你的鼻子比我还灵。"
"你身上有别人的血味。"予安转头,鼻尖在张海虾的颈窝里蹭了蹭,"不是你的。"
"是敌人的。"
"嗯。"予安退出来,走到张海虾面前,伸手解开他的衣领检查——果然没有伤口。
"真的没受伤。"他说,松了口气。
张海虾看着他,目光深沉。
"我想洗个澡。"他说。
"水在灶上,热的。"
"帮我洗。"
"张海盐也需要——"
"先帮我。"
予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被包扎的张海盐。
张海盐冲他挤了挤眼:"去吧,我一个人也行。"
予安跟着张海虾去了后院。
木桶里的水是热的。张海虾脱了外衣坐进去,水没到胸口。
予安蹲在桶边,拿了块布帮他擦洗肩膀上的灰。
"这里?"
"嗯。"
"这里呢?"
"嗯。"
"你身上全是灰。"予安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上来回擦拭,"怎么弄的?"
"在地上爬了一段。"
"为什么不走?"
"有守卫。"
予安的手停了一下。
"你明知道危险。"
"样本很重要。"
"你更重要。"
张海虾抬起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我更重要?"
"嗯。"
"比样本重要?"
"嗯。"
"比任务重要?"
"嗯。"
"那——"张海虾伸出手,握住予安还在擦拭的手腕,把他往下拉了一点,"比你嘴硬的张海盐重要?"
"……你也重要。"
张海虾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用力一拉,予安的上半身直接趴在了桶沿上。两人的脸相距不到三寸。
"那让我证明一下我比张海盐重要。"
"怎么证明?"
张海虾凑上去,嘴唇准确地贴上了予安的嘴唇。
这次不是唇角,不是额头。是真正的、完整的、嘴唇对嘴唇的吻。
很轻。很短。但足够让两个人都忘记呼吸。
张海虾退开时,予安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现在知道了吗?"张海虾的声音低哑,"我比张海盐重要。"
"……"
"别回答。"张海虾用手指封住了他的嘴,"因为张海盐马上就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