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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个人第一次睡在了一张床上。
是张海盐张罗的。他把三张铺盖卷到了一起,铺在最大的那张木板床上。
"挤一挤。"他说,一脸坦然。
张海虾没反对。他只是看了看那张床,然后看了看予安。
予安站在床边,表情像是面临人生最大的考验。
"我睡中间。"他说。
"当然。"张海盐从左边滚上来,一把把被子掀开,"来。"
三人上了床。
张海盐在左边,张海虾在右边,予安在中间。
灯灭了。
黑暗里,三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睡不着?"张海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嗯。"
"紧张?"
"……有一点。"
"我也是。"张海盐翻了个身,面朝予安的方向,"但是是好的那种紧张。"
右边传来张海虾平静的声音:"闭嘴睡觉。"
"你才闭嘴。你明明也没睡。"
"我在调整呼吸。"
"调整呼吸需要翻来覆去?"
"……闭嘴。"
予安在中间听着这两人拌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左边伸过来一只手臂,直接搭在了他的腰上。
"别动。"张海盐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传来,"抱着睡。"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正式的。"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胸膛贴上了予安的后背。灼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予安的心跳不自觉加快。
"你心跳好快。"张海盐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耳垂。
"是你弄的。"
"那我继续弄?"
"……"
右边也传来了动静。
一只凉凉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握住了予安搭在身侧的手。十指交叉,扣紧了。
"海虾……"
"嗯。"
"你的手好凉。"
"你帮我暖。"
张海虾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电流,从手心窜到全身。
"你们——"予安的声音有点抖,"你们能不能不要同时——"
"同时什么?"张海盐在他耳边笑。
"同时……"
"像你这样?"张海虾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低低的,带着一丝少见的慵懒。
然后他的手指从予安的掌心往上滑,经过手腕、手臂、肩膀,最后停在了后颈的位置。
轻轻揉了揉。
"舒服吗?"
"……嗯。"
张海盐在另一边也不甘示弱。他的嘴唇从耳垂滑到了颈侧,在那片皮肤上留下了一串轻如羽毛的吻。
"这里呢?"
"……嗯。"
"这里?"
"……嗯。"
"你只会说嗯?"张海盐笑着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你——"
"好了。"张海虾的手从后颈移到他的脸颊上,把他的脸转向自己。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呼吸的交缠。
"今天就到这里。"他的拇指在予安的脸颊上轻轻摩挲,"别把他们惯坏了。"
"你说谁被惯坏了?"张海盐不服气。
"你。"
"……"
三个人安静下来。
左边是张海盐灼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右边是张海虾微凉的手指和沉稳的气息。
予安被夹在中间,像是被两股温柔的力量包裹住了。
他闭上眼睛。
"晚安。"他说。
"晚安。"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
左边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
右边一个吻落在他的太阳穴。
"做个好梦。"张海盐的声音低低的。
"别怕。"张海虾的声音轻轻的。
予安在两人的气息中慢慢沉入了梦乡。
这是他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梦里没有黄昏草,没有军阀,没有生死。
只有两个气味——一热一凉,交织在一起,像南洋的雨季和晴天。
他站在雨和阳光中间,谁都没选。
因为两个他都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