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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予安就叫醒了两人。
"我昨晚想了很久,"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地图,"海底火山的入口应该在沉船残骸更深处。昨天那些活死人是从东边来的,说明他们的巢穴在东侧的海底洞穴里。"
张海虾接过树枝,补充了几笔:"如果黑曜石矿脉在火山口附近,那洞穴系统应该和火山口相连。我们要从沉船残骸的裂缝进去,沿着海流方向走,大概三百米就能到洞口。"
"三百米?"张海盐咂舌,"在水下三百米?"
"不用三百米,"张海虾说,"从礁石外侧有个天然的裂缝可以下到两百米,然后顺着海沟走一百米。"
"你怎么这么清楚?"
"三年前我来过。"张海虾把树枝扔掉,"那次没走到底。"
三人准备好装备,再次下水。
这次张海盐不再逞强让张海虾先行了——他知道水下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三人排成一列,张海盐在前开路,予安居中,张海虾断后。
从礁石外侧的裂缝下水,果然比昨天顺利得多。裂缝两侧长满了珊瑚和海藻,偶尔有鱼群从身边掠过。
光线在深度增加后迅速变暗,手电筒成了唯一的光源。
下到大约一百五十米时,张海盐突然停住了。
他闻到了什么——不对,张海盐闻不到。是张海虾在他身后的绳子上拽了三下。
危险。
张海盐回头看去,张海虾指向前方左侧——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像张开的嘴巴,海水从洞口往外涌,形成一股暗流。
洞穴。
三人小心翼翼地游近洞口。予安手腕上的药绳颜色没变,说明暂时没有毒素泄漏。
进入洞穴后,空间骤然变大。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也照不到两侧的墙壁,仿佛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水下殿堂。
张海虾突然加速游了一段,然后停下来,指着前方。
在手电筒的光柱尽头,出现了一艘完整的船。
不是沉船残骸——是一艘保存完好的大船,桅杆、甲板、船舱都完好无损,就像它只是停在这里休息,随时会起航一样。
但船身上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色物质,在海水中微微蠕动。
"黄昏草。"予安的声音通过水下面罩传出来,闷闷的,"整艘船都是。"
张海虾游近船身,用手触碰了一下那层黑色物质。黑色物质立刻缩了回去,露出下面的木质船板——船板上刻着一行字,已经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张海虾还是辨认出来了。
"南安号。"
张海盐凑过来:"什么?"
"这艘船叫南安号。"张海虾的声音变了,"档案馆的旧卷宗里提过这个名字——它是五十年前张家从南洋运回厦城的一艘官船,后来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它沉在了外海。"
"它怎么会在这里?"
张海虾摇头。
就在这时,船舱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人影从门里飘出来——不是游,是飘。那人穿着五十年前的船员制服,面色苍白如纸,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
他张开嘴,无声地对着三人笑了一下。
然后他身后,更多的黑影从船舱里涌出来。
张海盐拔出刀。
张海虾抓住予安的手腕。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