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短暂的宵禁

距离宵禁还有一段时间，一种安静的紧绷感悄悄漫开。紧闭的病房门连成一排，空气里混着消毒水持久的气味，值班的护士脚步缓慢不失节奏，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荡。

再过片刻，整座疗养楼区便会锁上侧门，归于彻底的沉寂。

千城慢条斯理的合上文件夹，打算下班回公寓。

渡上悄无声息溜出病房，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静静立在千城的身后，安安静静看着那人的背影。

千城毫无防备的转过头，渡上猝不及防映入眼帘的人影让千城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半步，倒吸了口凉气，条件反射的攥紧了手中的病历单，明显的惊恐闪过眼底，瞳孔微微震缩。

“…你怎么在这里？”千城语调依旧是往常的稳重，只是尾音不易察觉的微微顿了下。

“嗯……我的某些东西好像在白天时落在这里了，抱歉，我吓到你了？”渡上愣怔片刻，对着千城眨了眨眼，随即低低开口。

千城心神尚未彻底回笼，语气中带着一丝恍惚无措：“没，没什么……”随即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夹：“渡上，你落了什么？”

渡上转过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失落：“2件，第一件是《职务之便：雾》作者的地址，作者在不更的话，我就亲自动手了;第二件是院长给我的手册，虽然我不看，但不能搞丢嘛……”

千城继续整理资料，语气有条不紊：“这样啊…找到后回去睡吧，没找到也一样，我要下班了。”

一股淡淡的失落悄无声息漫上来，渡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胡搅蛮缠挽留，或许是因为睡眠不足，导致精神不佳？

渡上只是垂着眼皮，罕见的安分站在原地，伴随着千城整理资料的声音，悄悄的“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回公寓的街道，熟悉的东西出现，让千城安心了不少。

回到公寓千城打开灯，手机这时弹出一条语音通话消息，接通后。

母亲：儿子，你爸准备过500岁生日了，你是不是该为你亲爱的父亲祝福祝福？

千城：你们的财产加一起都够养100个我了……

母亲：哪有的事？我这是关心你爸呢。

千城：？行 [800$]

母亲：好儿子！其实，你爸当年可是个傻子呢。

千城：妈妈，您早就说过了。

医院的冷味冲进鼻腔，与他身上残存的赌场浑浊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是G赌场的老板，向来鄙视爱情，觉得爱是最廉价、最容易被利用的弱点，对此嗤之以鼻，从不愿沾染半分。

他本是受人建议，打算随便应付几句便抽身离开。

可抬眼望见坐在办公桌后的心理医生那一瞬，胸腔里翻涌的物质骤然停滞。

他盯着她入了神，连她的话都无动于衷，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被隔开，往日的那些偏见、厌恶，在这一刻竟松动。

他毫无预兆的栽在了初次相见的这一刻。

整个问诊他的脸红成了苹果，她却底底一笑，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的说：“你是不是在想心上人？”

他下意识反驳，但眼下的潮红出卖了他：“没，我最讨厌爱情了！爱情很恶劣。”

她笑意浮在表面，不紧不慢的说：“那你居然是个恶劣的人。”

他耳夹迅速泛起潮红，将脸深深埋到桌下。她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窘迫，无奈的笑笑。

母亲：啊~怎么样？每次我跟你爸说这事，他的羞涩表情又增添了一个新的呢！

千城：知道了，妈妈，我知道你们很相爱了。

母亲：儿子啊，你的事业怎么样？

千城：还行，只是遇到了一个钉子户。

母亲：钉子户？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千城：不用了，我可以。挂了妈妈，我刚下班。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