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幼宁是在一种过于滚烫的怀抱里醒来的。
那热度从背后渗过来,她试着动了动,却发现腰上横着一条手臂,铁铸似的,将她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她的背脊贴着一片赤裸的胸膛,皮肤滚烫。
“……哥哥?”
“醒了?还冷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心口还疼不疼?手抖不抖?有没有想吐?有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像珠子一样砸下来,砸得幼宁有些发懵。
“不冷了……”她轻轻挣了挣,“就是……有点闷。”
“闷?哪里闷?”艾瑞克立刻收紧手臂,掌心覆上她的心口,“哥哥帮你揉一揉。”
“不用……”幼宁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哥哥,你抱得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艾瑞克缓缓松开手臂,可那指尖还搭在她腰侧,他看着她坐起身。
“哥哥,我昨天……是不是差点死了?”
空气凝了一瞬。
艾瑞克伸出手,将她重新按进怀里
“不许说那个字,糯糯不会死,糯糯要永远陪着哥哥,说好了的。你答应过哥哥,你忘了?你说‘糯糯再也不离开哥哥了’,你答应过的……”
“我记得……”
“糯糯,从今以后,哥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夜路了。
哥哥会牵着你,抱着你,守着你。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管是上课还是睡觉,哥哥都会在你身边。”
幼宁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她熬红了眼的兄长。
“哥哥,”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还要上课呢,而且你这样会累的。
我已经没事了,大甜甜护理长说毒素已经清了,我可以自己走路,自己上课,自己……”
“自己什么?”艾瑞克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自己再被掳走一次?自己再被绑在地下水道?自己再被那些脏东西吸干能量?
糯糯,你知不知道,当哥哥看到你被那些藤蔓缠着、嘴唇都紫了的时候,哥哥的心……”
他的声音哽住了,眼眶红了,他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这里,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块肉。如果你再出事,这里就空了,就死了。所以糯糯,别推开哥哥,别让哥哥一个人害怕,好不好?你可怜可怜哥哥,哥哥只有你了……”
“糯糯会好的,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哥哥担心,会永远都在哥哥身边。”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响。
幼宁的眼睛亮了一下:“是星星哥哥!”
艾瑞克的手指在她肩线上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直起身,替她理了理碎发。
“哥哥去开门。”
门开了。
谜亚星站在门口。他一身萌学园制服穿得整齐。
“早啊,糯糯,”他弯起眼睛,目光越过艾瑞克的肩,落在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上,嘴角翘得压不住,“艾瑞克,放心,平时呢,你该上课上课,该忙忙,我和糯糯是同班的,离得最近,也是最方便的。我一定会保护好她,照顾好她的,寸步不离。”
“好,谢谢星星哥哥。”幼宁的声音从艾瑞克身后传来。
“跟哥哥谢什么?”谜亚星往前迈了一步,从艾瑞克身侧挤进来,自然地走到床边,伸出手,“走,哥哥带你去洗漱,然后去吃早餐,就要去上课了。今天魔药学课要调制药剂,你不是最喜欢了吗?”
“好哦。”
幼宁乖乖地把手递给他。
艾瑞克站在原地,看着谜亚星牵着幼宁往浴室走。
他的指腹在身侧攥成拳。
萌学园,餐厅。
谜亚星牵着幼宁的手,走到靠窗的位置。
他先替她拉开椅子,等她坐下,才在她身侧落座,那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肩线。
“想吃什么?栗子蛋糕?还是星星哥哥特意让厨房做的、加了双倍蜂蜜的苦杏慕斯?”
幼宁看着身旁的谜亚星,脱口而出:
“不想要苦杏了,我不想要栗子蛋糕,我想吃正常的早餐。”
谜亚星愣了一下。
难不成她的心里已经彻底放弃那个人了?
之前虽然说记忆封锁了,但是心里还会下意识的有那个人的影子。
栗子蛋糕是她和那个人的回忆,苦杏是那个人经常给她熬的药。
所以她现在放弃这些了,是不是就代表她心里也放弃了?
“真的?”他问。
“嗯。”幼宁点了点头,杏眼弯成月牙。
“太好了。”谜亚星脸上的笑意从唇角漫上来。
“嗯?”幼宁困惑地歪了歪头,“星星哥哥为什么这么开心?”
“额……我是说栗子蛋糕,再怎么好吃也是蛋糕嘛,对牙齿不好。
而且……苦杏是你的药里面的成分,本来就不该当甜点。我们糯糯,以后只吃甜的,吃草莓的,吃蜂蜜的,吃所有……能让糯糯开心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那只手。
“那些苦的、涩的、让人难过的,星星哥哥帮你全部扔掉。从今以后,糯糯的世界里,只有甜。”
“嗯。”
幼宁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回握了他的手。
而谜亚星看着她回握的手,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掩饰。
看来,他要找机会进行下一步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