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
沈汐和猛地合上册子。
“还用到着献吗?你看看那个烈王,糯糯不过是冷落他三年,这一见面就眼巴巴地贴上来,巴不得赶紧上报陛下,把糯糯娶回去。登、徒、子。”
莫远垂下眼,有些犹豫。
“其实……”
“其实什么?阿爹早就意属烈王做女婿了,是吗?”
莫远单膝跪地,声音骤然绷紧:
“是。烈王与信王乃同胞兄弟,自从信王与顾家断绝关系之后,备受推崇,已成为皇子中备受瞩目之人。
若是嫁给烈王殿下,小郡主便不用沉入后宫的尔虞我诈,也能在信王的庇护下一生顺遂。国公爷也是为小郡主谋一条安稳路。”
“安稳路?”
沈汐和忽然笑了。
“把糯糯送到萧长赢手里,叫安稳?看看今日那萧长赢的性子,手上没轻没重,还要糯糯去体谅他。
他那种性子,是一把没鞘的刀,谁碰谁见血。
阿爹以为把他当女婿,是找了个靠山,殊不知是引了一头狼进窝。
那第二人选呢?阿爹总不会只押一个宝。”
莫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
“国公爷的第二人选是信王殿下。”
沈汐和脸上的笑意倏地凝固了。
“信王?萧长卿?”
“是。信王虽娶过妻,但顾氏已过世三年,如今府中空虚。
且信王在朝中根基深厚,性情沉稳,国公爷以为,若烈王不成,信王也是……”
“砰——!”
沈汐和猛地将那册子砸在案上,力道大得让茶盏都跳了起来。
“他萧长卿也配?一个娶过妻子的人,也配得上我冰清玉洁的妹妹!”
莫远跪在地上:“郡主息怒……”
“继续说。”
莫远接着大胆地说道:
“可……也没有什么人了,小郡主自幼在皇宫长大,与二皇子宁王、五皇子信王、太子、九皇子烈王这几位殿下最为要好。
这几位殿下也是当初最照顾小郡主的人了。如果信王和烈王不合适的话……”
他顿了顿:
“那宁王殿下也可以。
宁王妃也早逝多年,宁王殿下一直未娶,而且潜心律法,美名远播,最是温润如玉,待小郡主也极好。
就是年纪稍大了些,不过年纪大的男人更懂得照顾人。”
“还有呢?”
“六皇子裕王殿下,形神俊朗,有大兴第一美男之称,相貌上或许配得上小郡主。
但是小郡主与他并不熟,小郡主在宫中十几年,和他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此人喜好风雅之物,但常出入风月场所,流连歌楼酒肆,不是个能托付的。”
沈汐和听着,忽然开口道:
“你说了这么多,怎么没提到太子?”
莫远一怔:
“太子殿下?”
“是。萧华雍。”
莫远回过神来,说道:
“太子殿下自幼身体羸弱,九岁身中剧毒,十五岁离京在洛天道观养病,在朝堂之中毫无根基,是名存实亡的储君。
诸王都在等着太子殿下薨毙,好角逐至尊之位。”
沈汐和抬眼看向莫远,唇角忽然弯了弯。
“短命?岂不是更好。”
“郡主!慎言。”莫远猛地抬头,看了看外面。
沈汐和却毫不在意。
“寻常夫妻都有纷争,更何况是皇室联姻。
糯糯的性子本就不适合那些勾心斗角的生活,她连一只兔子死了都要哭半日,让她去应付后宫的明枪暗箭,是要她的命,不如找个短命的。
嫁过去,不用多久,太子薨了,糯糯便是太子妃、便是寡妇。
届时阿爹接她回西北,或者我带她远走高飞,谁也不敢拦一个无子的孀妇。
没有子嗣,没有牵挂,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她只管清清静静地过下半辈子,多好。”
莫远跪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中的塑像,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次我随糯糯进京,阿爹和阿兄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为糯糯选一个如意郎君。
糯糯性子软,好欺负,那些皇子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以为选个有权有势的就能护她一世,殊不知那权势本身就是噬人的兽。
我要的,不是什么如意郎君。
我要的,是糯糯能活。能好好地、清清静静地、不再被任何人欺负地活下去。”
“属下……明白了。”
“退下吧。”
“诺。”
莫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沈汐和看着掌心那本《胭脂录》,唇角弯了弯。
“萧华雍……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最好……死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