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糯偏头看向铜镜。
镜中的姑娘面色苍白,唇上却被点了一层淡淡的蜜桃色,将那道伤痕遮得七七八八。
她弯了弯唇:“好看。”
“糯糯怎么都好看。”
“郡主。”
珍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珍珠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发白:“郡主!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沈汐和将糯糯往怀里带了带,一手虚虚护在她耳后,怕惊了她。
“黄中寺他……他又犯事了。”
黄中寺。
陛下派来迎沈家二位姐妹入京的御前内侍,这一路上,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偏偏打着皇家的旗号,地方官不敢管,沈家一行人也暂时动他不得。
“犯了什么事?”沈汐和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这次绑了一个良家女子!”珍珠咬着唇,眼底是掩不住的怒,“就在偏院!奴婢方才路过,听见里头……里头传来姑娘家的哭声,还有黄中寺那阉人淫邪的笑声……”
她刚说完,沈汐和已经懂了。
那阉人绑了人,还玷污了清白家的姑娘。
沈汐和从桌上拿起一个香囊。
“去偏院。”她站起身,“正好,本郡主心里憋着火,没处发呢。”
“阿姐,我也想去。”糯糯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袖角。
“糯糯……”沈汐和垂眼看她,眉心微蹙,“那地方腌臜,你别去,乖乖在房里等阿姐。”
“嗯~”糯糯仰起脸,眼眶还红着,“不想和阿姐分开。阿姐去哪儿,糯糯就去哪儿。”
沈汐和看着她,看着那双含水似的眼睛里盛着的依赖和不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好。”她伸手,将糯糯从榻上扶起来,“那糯糯跟着阿姐,不许乱跑,不许看,捂住耳朵,知道么?”
“知道。”糯糯乖乖点头,将脸埋进她肩窝,鼻尖蹭着她衣襟上淡淡的梨花香。
糯糯穿好衣裳,便和沈汐和一起去偏院。
黄忠中正从房间里出来,衣衫不整,一副淫邪的、令人作呕姿态。
“奴婢请安郡主,郡主有吩咐着个人来传便是,劳动郡主,奴婢该死。”
嘴上说着该死,可面上却一副挑衅的模样,连腰都没弯到底,眼底藏着一种有恃无恐的轻蔑。
沈汐和和糯糯目光看向虚掩的房门。
里头是一个清秀的姑娘,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脸上满是泪痕,还有被殴打的伤痕,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糯糯只看了一眼,便将脸埋进沈汐和肩窝,指尖攥紧了她的衣襟,微微发颤。
沈汐和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
“莫远。”
“属下在。”
“绑了。”
“诺。”
莫远几步上前,玄甲发出沉闷的响动。他一手扣住黄中寺的肩,一手反剪他的双臂,黄中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押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叫嚣:“郡主!奴婢是御前的人!您不能——”
“堵上。”沈汐和淡淡道。
莫远从腰间扯下一块擦刀的粗布,不由分说塞进他嘴里。
沈汐和命人备车,将那受害姑娘妥善安置,然后她牵着糯糯的手,上了马车,一路往郊外的断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