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幼宁醒了。
她首先感到的是热,是一种被包裹的、密不透风的烫,从背脊一直渗到四肢百骸,她的脸贴在一具胸膛上,那皮肤滚烫,带着沐浴后的清爽,和她身上苦杏的药香混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暧昧的气息。
然后她感到不对。
她的睡裙不见了。
原本裹在身上的那层薄薄棉布,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皮肤直接贴着他的皮肤,她的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他的手横在她腰上。
“……哥哥?”
艾瑞克“嗯”了一声,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蹭过她的额角。
“醒了?还冷吗?”
幼宁想退开,想拉被子遮住自己,想找回那件被褪去的睡裙。
可她的腰被他箍着,她的背贴着他的手臂,她刚一动,就被收得更紧了,紧得她肋骨发麻。
“哥哥……我的衣服……”
她的耳尖烧了起来,那红从耳尖一直漫到颈根,她不敢低头看,不敢看被子底下两人交缠的轮廓,不敢看自己的皮肤正贴着他的哪里。
艾瑞克动了动,突然“嘶”了一声。
“哥哥!你没事吧?”幼宁慌忙转头去看他,忘了羞耻,忘了退缩,眼里只剩下担忧。
“没事,就是一夜没动,身上有些痛,肌肉僵了。”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疲惫的、湿漉漉的温柔。
“糯糯,你昨晚冷得发抖,牙齿咯咯响,怎么喊都喊不醒。哥哥怕你冻坏了,情急之下……才用体温帮你回暖。
你一直往哥哥怀里钻,抱着哥哥的腰不肯放,哥哥不敢推开你,怕你一离开热源,就冻僵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让人心软的控诉:
“哥哥守了你一夜,不敢睡,不敢翻身,连呼吸都放轻了,怕吵醒你,怕你一冷一热的,病情加重。
糯糯别生气,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没有办法。”
幼宁僵在他怀里。
她想起昨夜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冷,自己像溺水的人一样追逐热源的绝望,她确实在混沌中抱住了什么,不肯放手。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却碰到他腰侧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月牙形的红痕,是她指甲掐出来的。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指。
“对不起哥哥……”
“不要说对不起。”艾瑞克打断她,他握住她那只缩回去的手,重新按回自己腰侧,让她的掌心贴上那道她亲手留下的痕迹,“哥哥心甘情愿的,只要你暖和了,能睡个好觉,哥哥做什么都愿意。就算被你掐的满身都是痕迹,哥哥也甘之如饴。”
他的唇贴上她的额角。
“还冷吗?”
幼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该推开的,该坐起来,该找回她的睡裙,该质问他为什么连她的衣服都要褪去。
可他的怀抱太烫了,烫得她骨头都软了。
他为了她一夜未眠,一夜都没动过,连翻身都不敢。
她怎么舍得怪他?
她怎么能推开这个为她熬红了眼、冻僵了身子、把命都搭进来的哥哥?
“不冷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回他胸口,“谢谢哥哥。”
艾瑞克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苦杏的药香钻进他的肺腑,他的唇顺着她的额角滑下去,停在她微蹙的眉心,烙下一个极轻的吻。
“糯糯乖,以后每一夜,哥哥都这样暖你。
你冷,哥哥就是暖炉;你怕黑,哥哥就是灯;你做噩梦,哥哥就是你的巢穴,哪儿也不去,只守着你。”
幼宁的眼睫颤了颤。
她本该挣扎的。
可她没有。
她只是更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颈窝,他的体温太烫了,烫得她连眼泪都蒸发了,烫得她连那个名字都喊不出口。
艾瑞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