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翻涌,酸涩与不甘缠满心头。
他垂眸望向身前闭目凝神的女子,长睫静垂,面容柔和,褪去了往日的狡黠疏离,安静得不像话。
这一刻没有暗河纷争,没有宗族对立,没有苏暮雨,没有立场胜负。
只有他们二人,像无数个寻常的旧日夜,安然相对。
一室寂然,烛火温软。
慕白怔怔凝望着身前静坐的人,眸光灼热执拗,藏着数年未说出口的执念,沉沉覆在她脸上。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慕令言忽然轻轻开口。

好看吗?
慕白身躯骤然一僵,所有心绪瞬间被戳破,慌乱之间竟无从作答,喉间微紧,连呼吸都滞涩半分。
慕令言缓缓睁开眼。
她方才一直凝神收力,并未刻意窥探,只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直白,灼灼落于眉眼之间,她莫名被看得生出几分浅淡羞赧。
平心而论,慕白容貌清俊矜贵,气度卓然,是慕家数一数二的俊秀子弟,年少时更是待她万般温柔。
只是世人皆有偏爱。
他样样出众,可站在苏暮雨身侧,终究逊色了一点。
方才慕青羊骤然发难,纵使慕白向来偏执好胜,她也做不到冷眼旁观,看着他死于同族刀下。
转瞬之间,疗伤内力尽数收回,周身萦绕的温润真气悄然散尽。
慕令言收回相抵的手掌,从容下床,执壶斟了一杯清茶,小口饮下,冲淡了运功后的滞涩。
她转头看向床榻上沉默不语的人,轻声问道。

你饿不饿?我让人送些吃食上来。
慕白心绪未平,淡淡摇头。
不饿。


那你好好待在这里,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话音刚落,慕白原本稍缓的神色骤然转冷,语调带着不易察觉的冷硬与酸涩。
你要去找苏暮雨?

多年执念作祟,他最怕的,便是她转瞬之间,又奔赴另一个人的身侧。
慕令言微微歪头,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自然摇头。

不是啊。
闻言,慕白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沉冷的眉眼柔和些许。

乖乖等我。
慕令言语气温软,安抚道。
慕白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嗯。

……
移步隔壁客房。
慕令言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静谧无声,床榻之上,唐怜月依旧安躺着。
那枚安神毒效力渐散,他已然清醒,一双清冷眼眸睁着,定定望着屋顶,周身透着隐忍的郁气。
只是毒性未完全褪去,四肢无力,声带发麻,全身动弹不得,连一句质问都说不出口。
见她走近,唐怜月当即转眸,漆黑的瞳孔凝着她,眼神沉沉,满是控诉与不满。
慕令言装作若无其事,俯身凑近,轻声笑道。

月郎,你瞪着我做什么?
她看着他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泄愤的模样开心极了。

几日不见,有没有想我?
她微微俯身,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他微凉的脸颊,落得极轻极浅。
一瞬而已。
唐怜月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的控诉和郁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瞳孔微缩,心神巨震,脑海轰然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雷门的霹雳子打中了一样……
慕令言支着身子看着他,心底暗自莞尔。
素来冷心冷情,杀伐果断的玄武使,此刻像一只黑猫。
如果他是一只猫,那他现在一定炸毛了。
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鬓发,忽悠道。

月郎乖乖在这里休养,好生等着我,过几日我便再来寻你。
唐怜月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耳尖却红得彻底。
他全然听不进她的叮嘱,胸腔心跳狂乱不止,反反复复、只剩一个滚烫的念头盘旋不散——
她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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