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地,唐怜月喉间一紧,险些将口中茶水尽数喷出。
他慌忙垂眸,接连倒了数杯凉茶,尽数灌入喉中。
沸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燥热,他只能强行屏息,竭力摒去耳畔那句暧昧软语和榻边那张眉眼含笑、勾人心魄的脸。
屋内气氛燥热得令人坐立难安。
唐怜月终于起身,声音绷得平直僵硬。
我出去一趟。

慕令言支着身子,眼眸亮晶晶的,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仓皇的背影。

怎么了?
水喝多了。

丢下一句略显窘迫的借口,唐怜月几乎是落荒而逃,推门而出,头也不敢回。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只剩摇曳烛火。
慕令言望着空荡门口,唇角漾开一抹浅浅笑意,轻声自语。

和雨哥一样,都是这般无趣又有趣。
她慵懒靠回软枕,静静等候。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轻浅脚步声,快得异乎寻常。
慕令言闭着眼,漫不经心调侃。

这么快?莫不是直接尿在门口了?
这是拿了慕雨墨的剧本啊!!!!!
话音落下,却未听见应答。
周遭气息骤然变冷,凛冽杀意悄无声息漫入屋内,不是唐怜月。
慕令言眸光一凛,倏然睁眼、翻身坐起。
逆光立在门口的那人,一身黑衣,眉目幽深。

昌河?
慕令言微微挑眉,了然轻笑。

我就知道,你也追到九霄城来了。
苏昌河缓步走入屋内,语气带着惯有的阴阳顿挫。

哦?看来我们暗河的断言使,倒是很了解我。

你阴阳怪气做什么?
慕令言微微蹙眉。
话音刚落,寒光骤起。
苏昌河指尖凝着一把匕首,寸指剑破空直刺,锋芒凛冽,直指慕令言。
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一道黑影疾掠而入,冰凉的指尖刃精准撞上寸指剑。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开,小小的火星四溅。
慕令言虽然知道苏昌河不会真的伤她,可她还是心头一悸,又气又无奈。

你有病?
苏昌河收势退后半步,目光看向一旁骤然现身的唐怜月,笑意幽深。

玄武使,似乎很怜惜我这位妹妹。
唐怜月眸色沉沉,紧盯他。
你在试探我?


谈不上试探。
苏昌河轻轻抬指,眼底笑意暗藏。

我只是想瞧瞧,我的寸指剑,与你的指尖刃,究竟谁更致命。
他环视屋内光景,漫不经心摇头。

只是今日,确实不是合适的时候。
随即他转头看向慕令言,语气骤然认真。

令言,你终究是选了苏暮雨,是吗?
慕令言垂落眼眸,长睫轻颤,语气柔软。

你这是在为难我。

看来在你心里,苏暮雨最重要。
苏昌河淡淡一语,已然笃定答案。

不然,你也不会心甘情愿拖住唐门最难缠的玄武使,替他开路。
这话对唐怜月来说可能有点诛心。
慕令言心头微紧,下意识抬眼去看唐怜月。
果不其然,少年清冷的眉眼彻底沉了下来,脸色晦暗难看,周身寒意骤盛。
慕令言心头一叹,当即扬声道。

你别胡乱揣测。我之所以缠着月郎,是因为我心悦他。
苏昌河低笑出声,语气戏谑。

是吗?可前几年,你还亲口说,此生非苏暮雨不嫁。

女人的心,果然最善变。
慕令言抬眸,眉眼坦然,带着她独有的傲气。

我为何不能都要?我心悦月郎,亦放心不下雨哥。

便是昌河你,我亦是真心相待。
苏昌河眸底笑意更浓,顺势接话。

好啊,那我不介意,甘愿做小。
此话一出,一旁的唐怜月脸色瞬间精彩纷呈。
青白交错,又僵又沉,彻底冷透。
苏昌河懒得再逗弄这微妙的僵局,目光敛去笑意,恢复冷冽锋芒。

既然如此,便劳玄武使,暂且护好她。
他转身走向门外,背影决绝,声线冰冷回荡在屋内。

大家长的头颅,我替你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