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缠斗落幕,天色早已沉成浓黑。
论真实武功,慕令言本就不及唐怜月,她一心只图拖延,几番交手下来,身上还是添了几处伤口。
她力气一泄,跌坐在冰冷地面,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委屈巴巴。

我……我不会要死在这里了吧。
唐怜月面上绷得没有一丝松动,声音冷硬。
我不杀女人。

说罢他抬手,渡了一些真气入她经脉,稍稍稳住她身上伤势带来的痛楚。
慕令言眉眼柔和下来,似是得到了缓解。

玄武使,你人真好。
少说几句,留着力气。

唐怜月淡淡开口。

只好劳烦玄武使,送佛送到西,我如今身受重伤,一步也走不动了。
慕令言顺势示弱,特意把“身受重伤”四个字咬得清晰缓慢。
唐怜月沉默片刻,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慕令言毫不客气,她将脸轻轻埋进他的怀中。
唐怜月侧眸看她,怀里女子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我身上好疼。
无病呻吟。

唐怜月不为所动。
慕令言眉梢微挑,心中暗叹:看来这招,对付铁石心肠的玄武使不大管用。
唐怜月抱着她一路行至九霄城内,寻了一间客栈进门。
老板,一间上房。

客栈老板上下打量一番唐怜月,又看向他怀中蓝衣女子,心下了然,高声应道:“得嘞!给二位安排店里最好最贵的上房!”
他转头朝伙计喊:“来福,快领贵客上楼!”
二楼廊下,苏喆正坐在桌边抽着旱烟,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苏昌河。
苏昌河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黑衣男子怀抱着一身蓝衣的女子走进客栈,那人步履间隐隐带着几分焦灼。
苏昌河一眼便认出,怀中人正是慕令言。
唐怜月像是有所感应,猛地转头,目光恰好与苏喆对上。
苏喆叼着烟杆,慢悠悠一笑。
这位小兄弟,艳福倒是不浅啊。

苏昌河低低笑了几声,眼底藏着几分幽深。

只怕这份艳福,他无福消受。
……
唐怜月抱着慕令言踏入客房,轻柔俯身,将她稳稳安置在床榻之上。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落在二人身上。
唐怜月站直身子,本欲退到一旁歇息,脚步还未迈开,衣袖便被一只纤细的玉手轻轻攥住。
他身形一顿。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烛火映着她清澈的眼眸,近到眼尾那颗细小的痣清晰可见,近到纤长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扰得人心神不宁。
慕令言抬眸望着他,声音软软的。

你去哪里?
唐怜月薄唇微抿,浑身发热,嗓音听着有点低哑。
我就在房内坐着,不走。

这样暧昧贴近的姿势,于他而言,实在太过煎熬。
慕令言瞧出他的局促,乖乖松开了攥着衣袖的手。
下一瞬,唐怜月便后退数步,拉开了老远的距离。
这样的反应让慕令言眼底漾起笑意,她轻声打趣。

月郎,我莫非是洪水猛兽,让你这么害怕?
唐怜月不接她的话茬,转身落座在桌边,抬手斟了一杯清茶,借以掩饰心底的纷乱,他淡淡道。
安分躺着,少说些话。


好。
慕令言乖顺应声。
唐怜月见状,心头稍稍松了口气,总算能得片刻喘息。
可这口气尚未落定,榻上女子软糯的嗓音便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狡黠,轻轻撞入耳中。

那月郎,我们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