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盈发现,她哥莫让尘和太子同住那间竹苑,那叫一个灯火通明,彻夜不息。
这天她实在好奇,借口送新做的糕点,溜达到了竹苑附近。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太子李明烛温和,且只对莫让尘的声音。
“让尘,此处策论,立意虽佳,但论据稍显薄弱。孤这里有几卷前朝札记,或可参考。”
“多谢殿下!”她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感激和……一丝羞涩?
莫辞盈扒着门缝偷偷往里瞧。
只见李明烛和莫让尘并肩坐在书案前,脑袋凑得极近。李明烛正将一卷古籍推到她哥面前,修长的手指还在某处点了点,耐心讲解。
她哥听得认真,偶尔点头,耳根那抹熟悉的红晕就没褪下去过。
“啧,‘辅导功课’,经典桥段!”莫辞盈看得津津有味,内心疯狂吐槽,“下一步是不是该‘手把手教写字’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李明烛果然又开口:“让尘的字,风骨初显,只是这笔锋转折,还可再沉稳些。”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覆上了莫让尘执笔的手!
莫辞盈瞬间瞪大了眼睛!来了来了!肢体接触!
她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连脖子都红了,结结巴巴道:“殿……殿下……”
李明烛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语气坦然:“专心,看笔势。”手下却也没松开,带着莫让尘的手缓缓运笔。
莫辞盈在门外看得激动握拳!高!太子殿下实在是高!这撩汉手段,润物细无声啊!
她正看得起劲,后衣领突然被人揪住。
“喂!小辞盈,偷看什么呢?”李天南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辞盈吓得一哆嗦,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兴奋地分享情报:“八殿下!你皇兄正在对我哥进行‘特别辅导’!都上手了!”
李天南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得意洋洋:“我皇兄为了跟你哥多待会儿,恨不得把太傅的活儿都抢了!这叫什么?这叫创造独处机会!”
两人躲在墙角,交换着“你皇兄和我哥哥最新动态”,像极了两个专业的CP粉头子。
莫辞盈发现,墨梅那只小猫咪,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眼”!
在李负雪面前,它乖巧、粘人、呼噜震天响,恨不得长在殿下身上。
可一到她这里,立刻切换成高冷模式。她拿着最新鲜的小鱼干诱惑,墨梅也只是施舍般地瞥一眼,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开,跳上李负雪的膝头,用屁股对着她。
“墨梅!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莫辞盈痛心疾首,“是谁把你买回来的?是谁把你送到殿下面前的?是我!是我啊!”
墨梅甩了甩尾巴,连头都懒得回。
李负雪看着这一人一猫的日常“对峙”,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轻轻挠着墨点的下巴,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
“它只是怕生。”李负雪难得地替墨梅解释了一句。
“它都来半个月了!还怕生?”莫辞盈指着自己,“我看它就是看不起我!”
她不死心,又拿出一个漂亮的羽毛逗猫棒,在墨梅面前晃来晃去:“墨梅大爷,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墨梅终于纡尊降贵地转过头,盯着那晃动的羽毛,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有戏!莫辞盈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挥舞起来。
墨梅看准时机,猛地一扑!
然后……它没扑向羽毛,而是精准地抱住了莫辞盈挥舞逗猫棒的手腕,用没伸指甲的肉垫,对着她的手背就是一顿“无影猫猫拳”!
“噗——”旁边伺候的侍女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负雪也抬手抵唇,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上扬的嘴角。
莫辞盈看着自己手背上并不疼的“攻击”,又看看殿下那明显是在笑的表情,突然觉得……被猫“打”几下,好像也挺值的?
至少,她把冰山美人逗笑了啊!这波不亏!
书院举办了一次夜间诗会,地点设在靠近后山的一片水榭。才子佳人,吟风弄月,本来挺有意境。
莫辞盈对这种活动兴趣缺缺,她的目光全程都黏在安静坐在上首的李负雪身上。月光下的殿下,更好看了!像月宫仙子!
诗会进行到一半,莫辞盈内急,偷偷溜出去找厕所。回来的时候,为了抄近路,她摸黑走了一条小径。
结果……她果然又迷路了。
周围黑漆漆的,树影幢幢,偶尔还有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瘆人。
“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莫辞盈心里发毛,抱着胳膊加快脚步。
突然,她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踩进了一个浅水坑,鞋袜瞬间湿透,冰凉刺骨。更要命的是,她好像还把脚给崴了!
本来藏在衣服里的血玉也摔了出来,本就裂痕满布的表面,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呜……”莫辞盈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抓起那块血玉,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又冷又疼又害怕,觉得自己简直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就在她自怨自艾时,一道清冷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何人在此?”
是李负雪!
莫辞盈如同听到了天籁,带着哭腔喊道:“殿下!是我!莫辞盈!我……我迷路了,还崴了脚!”
脚步声靠近,李负雪提着一盏小巧的宫灯走了过来。昏黄的灯光下,她看着莫辞盈狼狈的样子——裙摆沾了泥水,鞋子湿透,头发也蹭乱了几缕,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李负雪眉头微蹙,蹲下身:“能走吗?”
莫辞盈试着动了一下,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好像……不能了。”
李负雪沉默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莫辞盈目瞪口呆的举动——她转过身,背对着莫辞盈,微微屈膝。
“上来。”
莫辞盈脑子“嗡”的一声!殿……殿下要背她?!
“不不不!这怎么行!殿下万金之躯……”
“或者,你打算在此待到天明?”李负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莫辞盈看着那不算宽阔却令人无比安心的背影,心一横,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
李负雪稳稳地将她背起,提起宫灯,朝着有光的方向走去。
莫辞盈伏在李负雪的背上,能闻到她发间清冷的香气,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稳健的步伐。刚才的害怕和疼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
她居然……被长公主殿下背着!
她偷偷地、极其轻微地把脸贴在了李负雪的背上,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跳舞放烟花!
因祸得福!绝对是史上最强因祸得福!
李负雪一路将莫辞盈背回了她的住处,引来无数惊掉的下巴和探究的目光。
莫辞盈全程把脸埋在李负雪背后,假装自己是个鸵鸟。
等到李负雪将她放在床上,吩咐侍女去请医官时,莫辞盈才红着脸,声如蚊蚋地道谢:“多……多谢殿下……”
李负雪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睛,淡淡应了一声:“嗯。日后夜间莫要乱走。”
“嗯嗯嗯!”莫辞盈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医官来看过,说只是轻微扭伤,休息几日便好。李负雪这才离开。
她一走,乔秋心立刻扑到床边,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的天!莫辞盈!长公主殿下亲自背你回来的?!你们发生了什么?!”
莫辞盈抱着被子,傻笑了半天,才把迷路崴脚的“英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乔秋心听完,一拍大腿:“这叫什么?这叫患难见真情!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女主角落难,男主角英雄救美!虽然你们性别不对……但意思差不多!”
莫辞盈被她说得心花怒放,觉得那一下崴得真是太值了!
连李天南听说后,都专门跑来“慰问”,挤眉弄眼地说:“可以啊小辞盈!苦肉计都用上了?效果显著啊!我皇姑姑可从来没对谁这么‘体贴’过!”
莫辞盈得意地翘起了下巴(虽然脚还肿着):“那是!我跟殿下,那可是过硬的交情!”
她自动忽略了“过硬交情”是建立在迷路和崴脚之上的事实。
快乐的,且充满各种意外和社死的书院时光过得飞快,转眼五年将尽。
科举放榜的日子到了!
莫辞盈和乔秋心挤在人群里看榜,当她看到“莫让尘”三个字高悬在“一甲第三名·探花”的位置时,激动得差点把乔秋心的胳膊掐紫!
“中了!我哥中了探花!!”
她一路狂奔回书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莫让尘。莫让尘显然也很高兴,俊雅的脸上泛着光,但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别的、复杂的情绪。
很快,宫里的旨意下来了,除了常规的封官授职之外,还额外赏赐了许多东西,以示皇恩浩荡。
莫府上下喜气洋洋,莫辞盈也沉浸在哥哥高中、自己即将结束书院生涯(并思考如何继续粘着李负雪)的复杂情绪里。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片大好的形势下,李天南却偷偷找到了莫辞盈,脸上难得的没有笑容,反而带着点忧心忡忡。
“喂,小盈盈,有个事儿,我得给你透个风。”他压低声音,“我父皇……好像有意要给我皇姑姑指婚了。”
“指婚?”莫辞盈心里咯噔一下,“指给谁?”
李天南看着她,眼神有点同情:“目前看来,最热门的人选……就是你哥,新科探花,莫让尘。”
“啥????!!!”
莫辞盈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在原地。
她哥?和李负雪???
那她怎么办?!
她这辛辛苦苦“追”了这么久的殿下,眼看关系刚有点进展,就要变成她嫂子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