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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

青山应如是

贺玉汝只觉得浑身很冷,可一想到师尊就在身旁,那点寒意便也淡了。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还能再次睁眼。

  贺玉汝睁开眼,入目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床帐顶——那匹他娘亲挑了几个时辰的云锦,绣着缠枝莲纹,他从小看到大,闭着眼都能描出每一道纹路。离拜师还早,早到他还只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贺家小少爷。

  算起来这个时候洛初那狗东西应该还没上鸿珞峰拜师,茗奕宗一年只招一次弟子,刚好就在这几天。今日不早了,不过可以先去同父亲母亲说一声,明日就去茗奕宗拜师。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父母自然是同意的,大公子肯定是要继承家业的,不过贺玉汝只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最没用的孩子,去修炼,日后有作为是为家里争光,若是不幸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次日清晨贺玉汝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银两就前往茗奕宗拜师了。

  茗奕宗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茗奕宗外。贺玉汝抬头望了望宗门大门,还是和上辈子看到的一样骚包。掌门,请你不要再展示你那暴发户的实力了!

  在招弟子的殿内,众长老坐在高位上睥睨着底下通过初级测试的弟子。高位上的长老们穿的衣服五颜六色,加起来就活脱脱一个花孔雀,尤其有个长老硬是一个人把众长老身上衣服的颜色都集齐了。

  卿照晚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往下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贺玉汝时微微怔了一下。

  “通过初级测试的人都已到齐,现在该测试灵根属性和等级了。”坐在最中间的掌门一脸威严,“请各位依次到测灵石前检测灵根。”

  众人在下面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抢先上前,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贺玉汝见无人上前,主动走到测灵石跟前,将手放到测灵石上。

  测灵石上方显示正在加载,片刻后又显现出新的字样:上等水灵根。呃…真是高冷,就五个字,和上一世一样,多一个字都不肯啊。

  测试完的弟子站在测灵石的另一侧,不多时,所有人都站到了这边。

  “既然大家都测完了灵根,那先由大家挑选自己想拜的长老,但收不收就由各位长老决定。”

  有些人似乎早就想好了自己要拜谁为师,掌门话才说完,他们就站到自己心仪的长老身前。其余人也慢慢决定好了,纷纷站到各位长老身前。

  贺玉汝是第一个站到卿照晚身前的,却不是唯一一个——他身前的新人弟子是最多的,有的是因为敬仰他的实力,有的人是因为他好看。

  “各位长老可有心仪的弟子?”掌门这时倒是笑眯眯的,不过配上他那张略显粗犷的脸显得有些违和。

  其实这个掌门只是看着凶,其实还挺可爱的,掌门叫卫涛,待人温和,平时喜欢装成威严的模样,但是装不了多久就会破功。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卿照晚左侧传来:“我虽无意收徒,不过…今日的新弟子倒有趣得很,这位小公子和小姐我便收下了,其他人就算了。”

  戈笙,易玲长老,是丹霞峰峰主,主修药法门,原先她给自己峰取名叫百药峰,但是掌门觉得不够好听,给一票否决了。

  说起易玲长老,她上辈子好像在自己死时都还没死,座下就两个徒弟,应该就是今日收的,只是他俩一死一伤。都怪洛狗。

  易玲长老说完就带着那两个徒弟跑路了。要不是掌门年年催她收徒,今年她也是不打算收的,收这两个也只是不想再被念叨了,以后还是要好好教他们。

  启月长老接下来也开了口,有些阴柔:“我倒不挑,就是我峰弟子太多了,再多就住不下了啊,今日就收十个吧。”

  思虑片刻,点了十个长相出挑的,就又回了位子上倚靠着。

  “哟,启月,你收这么多弟子不就教些上不得台面的。”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

  “我那是教他们美人计!美人计懂不懂?你个文盲。”启月长老噌的一下站起来,说完就立马跑了,只留下一句,“待会谁有空记得把他们十人送到我这儿来。”

  启月长老是铭磬峰峰主,说得好听点是教“美人计”,说难听点就和那合欢宗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们大多内部消化,实在找不着人要的也会找其他峰的,不过还是讲一个两情相悦。

  贺玉汝就看着师尊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收一个弟子就够了,掌门,我先带着徒儿回去。”

  卿照晚对着贺玉汝颔首,走在前面,贺玉汝赶紧跟上。

  卿照晚带着贺玉汝回了鸿珞峰,说是“峰”,其实也只是一块大平地,其他峰倒是真的是峰,鸿珞峰取这名字也只是掌门为了听着整整齐齐。

  “你…算了…”卿照晚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只能作罢。

  “师尊,您想问什么?”贺玉汝想不通卿照晚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先带你去认一认师兄师姐。”卿照晚选择避而不谈,带着贺玉汝去了一个大院,院子分了六个院子,供不同弟子练习功法,分别是灵音堂,药霁堂,食堂,凝香堂,问剑堂,易心堂。

  卿照晚先是带着贺玉汝去了药霁堂,里面只有一个人。“这是你的大师姐,名叫常蓊郁,字是含萝,她性子冷,但心不坏。含萝,这位是为师新认的弟子,名叫贺玉汝。”

  “师姐好。”贺玉汝对常蓊郁问好,常蓊郁从一堆医书中抬起头,对着贺玉汝微微颔首,又低下头继续钻研医书。

  卿照晚见常蓊郁没有说话的意思,就带着贺玉汝出去了。常蓊郁这孩子,话比他这个师尊话还少,幼时经历造就的性子,也是可怜。

  他们二人又去了灵音堂。

  里面的男子一身青衣,坐在古琴后,奏着乐谱,琴声悠扬动听,若不是这里每一堂都设了结界,这琴声应是会传遍整个鸿珞峰。边上几张桌上放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是何岁,上辈子他断了条手臂,再也弹不了琴,很多乐器都不能再用,可惜了。

  “这位是二师兄,何岁,字清徵。”卿照晚介绍得言简意赅。

  “二师兄好。我叫贺玉汝,师兄可以叫我知白。”贺玉汝朝着何岁作揖,何岁这人温润如玉,待人谦和有礼,也极其注重礼仪,不过对自己人放得比较松。

  何岁回礼,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见过师尊。师弟好,师尊近百年未收徒了,想必师弟也是不简单的。”

  “师兄说笑了。”贺玉汝微微笑道。

  卿照晚又把贺玉汝带出去了,将他带去了凝香堂。“你适合练香和制毒,就在此处吧。你可记住路了?”

  “记住了。”贺玉汝应道,“师尊,住处我晚间自己去便好。”

  卿照晚听到此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毫无留念。也是,这一世才认识,师尊有什么好留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