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惩罚

一个人的黄昏

巷口的风卷着腐旧的铁锈味往暗处钻,那通求助电话的忙音刚在听筒里掐断,金墨指节捏得咔吧脆响,腕骨像上了镗的尖刀般猛地绷紧——他攥着的右拳指腹磨出了细白的印子,鞋底碾过散落的烟蒂,几步就横到了李往跟前。

“打完了?”

李往刚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手还没落地,喉结滚出半句硬邦邦的“轮到打你了”,金墨的拳锋已经带着破风的闷响砸了过来!拳头上裹的力道撞得空气都发颤,李往腰身一拧堪堪躲开,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紧跟着抬臂就轰出一记右勾拳,拳影直扫金墨的太阳穴。

可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落到半路,就被金墨铁箍似的左手狠狠攥死!指节掐进李往小臂的皮肉里,任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没等李往抽身后退,金墨沉腰拧肩,手肘带着千钧重量往下猛砸——“咔嚓”一声脆得刺耳!沾着血的惨白骨茬直接从李往小臂的皮肉里捅了出来,撕裂的伤口翻着红肉,血顺着骨尖滴滴答答砸在青石板上。

“呃啊——!”

李往的惨叫刚撕破巷口的死寂,金墨的第二记肘击已经带着腥风拍向他面门!指节带起的劲风刮得李往眼皮发疼,他求生的本能炸开来,脚背绷成一道硬弧,猛地踹在金墨的腰腹上,把人硬生生蹬出去两米远。

“李哥!”

三四道狠厉的喊声突然从巷口炸响,三个叼着烟的混混晃着柴刀闯了进来,刀刃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冷腻的光。他们一眼就钉住了站在原地的金墨,烟头往地上一啐,气焰挑得老高:“就是你个小兔崽子敢找李哥的茬?还敢瞎喊他外号?今儿不把你喉咙豁开算你尿得净!”

他们本就没把这半大少年放在眼里——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片子,哪能想到能把人高马大的李往揍得挂彩?三人晃着刀往前逼的步子还没踩实,金墨的身影已经像箭似的窜了出去!李往的“小心”刚涌到喉咙口,金墨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砸在最前头混混的胸口。

那混混瞳孔骤缩,清晰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接连四声崩断的脆响!四根肋骨像烂柴似的戳进肺叶,他嘴腔里瞬间灌满了铁锈味,一大口带着碎沫的鲜血喷出来,身子像断了线的麻袋似的往后直挺挺砸倒,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剩下两人愣神的工夫只晃了半秒,其中一个红着眼攥紧柴刀,刀刃劈风的声响刺得人耳膜发疼,直往金墨肩颈砍来!金墨抬左臂格挡,锋利的刀刃瞬间豁开皮肉,深可见骨的口子翻卷着,滚烫的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浇,浸透了半片衣袖。

“嘶——”

钻心的痛感刚窜上神经,那道狰狞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蠕动、收口,不过两秒就连一道浅疤都没剩下。金墨没给持刀的混混反应的机会,指尖像铁钳似的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吧”!腕骨直接被掰成了诡异的弯折角度,柴刀“当啷”脱手的瞬间,已经落在了金墨手里。

寒光一闪,血珠顺着刀刃溅起半尺高!柴刀精准抹过混混的喉管,喷涌的热血像高压水柱似的飙出来,溅在斑驳的墙面上,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温热的血腥味钻进鼻腔的刹那,金墨的右眼骤然浮起一层浓稠的血红色,五道指节像活过来的藤蔓般诡异地扭动着,每一寸骨缝都溢出嗜血的戾气。

他转身走到刚才被轰倒在地的混混跟前,指尖扣住对方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提,另一只脚的鞋跟像重锤似的狠狠砸在他的膝盖骨上!脆响过后,那混混的小腿以完全反人类的角度折成直角,扭曲的骨头直接顶破了裤腿。

就在这瞬间,缓过神的李往偷偷摸起地上的柴刀,攥着刀把用尽浑身力气往金墨后背上劈下去!刀刃劈进皮肉的深口翻得骇人,脊骨的白痕在血淋淋的伤口下清晰浮现。金墨后背的肌肉剧烈抽搐,脸上的青筋暴起,他甚至没回头,攥着手里刚扯断的小腿骨往后一抡!带着血污的腿骨结结实实砸在李往面门上,鼻梁崩碎的闷响混着惨叫,在幽深的巷子里反反复复荡开。

滞重的腥风先于恐惧砸在那名小弟天灵盖上时,他方才从魂飞魄散的僵凝中挣回半分神智——脚底像抹了腐油般踉踉跄跄朝着巷口那片昏黄路灯逃去,喉间挤不出任何呼救的碎音,只剩肺叶在极度缺氧里疯狂收缩。

金墨左腕上暴起的青筋突然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那片沉在皮肤下的阴影倏然翻涌着苏醒:五根指节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在粘稠的暗红光晕里,指缝间不断涌出半透明的增生黏膜,不过两息功夫就拧成了一根裹着皮下静脉的血红色触手,尖端还滴淌着混着体液的晶亮涎液。它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爆射而出,末端如同有自主意识的蛇头,精准缠住那人的喉骨——粗糙的凸起倒刺瞬间刺破颈侧皮肤,没等他发出半声呜咽,猛地向后一收。

骨骼错位的脆响混着肉体拖拽地面的摩擦声刺入耳膜,那一百多斤的身躯像只破烂的麻布口袋被狠狠掼回原地,裤裆处早洇开一大片浑浊的骚臭水渍,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淌进砖缝里,混着地上的霉味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金墨脚边的阴影随着他迈步不断扭曲,每一步落下,靴底都像碾过某种无形的黏腻脏器。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李往此刻魂飞魄散,膝盖砸在碎石上磕出鲜血也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条蛆虫般拼命往后挪,嗓子劈得像被砂纸磨过:“哥!亲哥!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他慌得手指都不听使唤,猛力掰扯手机壳的边缘,“咔哒”一声脆响后,镶着碎钻的壳子弹开,一张银行卡“啪嗒”掉在浸透尿渍的泥地上。他忙不迭把卡往金墨脚边推,指缝里沾满了湿冷的泥污:“爹!我亲爹!这卡里一百多万!都是我孝敬您的!求您高抬贵手!别杀我!我下半世给您当牛做马!”

金墨的头颅以一个违背脊椎结构的角度缓缓歪向一侧,眼瞳里翻涌着非人的暗金色涟漪。他垂着的右手两根手指突然伸长,像两根灵活的肉质镊子,隔空一夹就将那张银行卡吸到掌心。他的声音像从粘稠的浆液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令人牙酸的腥气:“你这种人也会求饶啊?哼!这钱,本来就是你欠她们的。”

话音未落,那根悬在身侧的血肉触手骤然收缩成拳大小,带着破风的闷响狠狠捣进李往的胸腔!“咔嚓——”数根肋骨像枯柴般寸寸断裂,尖锐的骨茬刺穿肌肉翻出体外。紧接着,触手尖端分化出无数细密的肉芽,顺着伤口的缝隙蜂拥钻进温热的血肉里,如同贪婪的寄生藤蔓般缠绕过肺叶、勒住血管,“咔哧…咔哧…咔…哧…”最终“噗”地裹住了那团在胸腔里疯狂悸跳的红色脏器。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后,带着体温的心脏被狠狠扯出体外,猩红的血珠顺着触手的褶皱不断坠落,在积灰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剩下那名早被吓瘫的小弟瞳孔骤然扩到极致,他的喉间挤出最后一声破碎的哀嚎,紧接着浑身肌肉僵直,眼球上翻,腥臭的秽物顺着裤腿淌下,就这么直挺挺地仰倒在地,竟是被这幕堪称亵渎的恐怖景象直接勾断了心脉,魂归了混沌。

金墨左手上那团裹着心脏的血肉块正缓缓收缩,融化的指骨与重组的肌肉在皮下不断蠕动摇曳,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坏脏器的腥气猛地冲上他的喉头。他弯腰剧烈地干呕起来,直到胃里的晚饭连同胃酸全都倾泻在地上,酸臭的气味混着血气弥漫开来,也没能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

可那股寄生在骨髓里的饥饿感还在不断唆使着他,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延长出数根发丝般纤细的透明触须,如同寻觅腐物的蛆虫般缓缓爬向两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当触须尖刚扎进温热的皮肤、吮吸到带着腥甜的血液时,那股翻江倒海的反胃感再度袭来,比之前更汹涌,几乎要把他的灵魂都从躯壳里呕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