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楼里,所有人都觉得三楼的苏晓是个毫无威胁的姑娘。
她二十出头,总穿洗得发白的米白色卫衣,扎着低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独居的张奶奶腿脚不便,她每天准时上门帮忙扔垃圾、熬热粥;楼里的小孩跑丢了,她总能顺着巷口的小卖部把人找回来;就连深夜楼道灯坏了,她也会举着小手电,陪着晚归的邻居一步步摸下楼。大家都私下说,这楼里谁出事,苏晓都不可能出事,她是最让人放心的孩子。
直到这栋楼接连发生怪事。先是五楼的独居男人失踪,家里门锁完好,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只剩玄关处半杯没喝完的温水;接着二楼的租户半夜消失,第二天房门大开,行李物件全在,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警察来了两趟,问遍整栋楼的住户,所有人都摇头说没见过异常,苏晓也攥着衣角,怯生生地告诉警察,她每晚十点就准时睡觉,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楼道里的传言越来越凶,剩下的住户人心惶惶,唯独苏晓还像往常一样,每天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甚至主动给留守的邻居送自己烤的小饼干安抚情绪。
这天深夜,住在四楼的侦探林深故意没睡,他从窗户看见苏晓的房间灯灭了半小时后,她轻手轻脚推开家门,手里拎着一把钥匙,径直走向五楼那间早已空了的屋子。林深悄悄跟上去,透过门缝看见苏晓打开了卧室衣柜的暗格——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衣物,而是两个被捆住、嘴里塞着布条的男人,正是之前失踪的两人。
苏晓脸上的梨涡彻底消失,柔和的眉眼冷得像结了霜,她指尖划过暗格边缘的旧划痕,声音轻却带着刺骨的冷:“三年前你们在我老家的巷口掳走我妹妹,把她害到跳江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会一步步找到这里,在你们眼皮底下住了半年吧。”
她早就摸清了这栋楼里两个逃犯的身份,用无害的伪装降低所有人的戒备,一点点收集证据,甚至故意制造“失踪疑云”,让他们在恐慌中露出破绽。她根本没打算直接报警——她要亲手把这两个人当年没偿完的债,一点点讨回来。
“你打算讨到什么时候?”
身后突然传来林深的声音,苏晓猛地回头,看见对方举着警证,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她指尖瞬间绷紧,下一秒却又立刻红了眼眶,像往常一样露出怯生生的表情,眼泪说掉就掉:“警察先生,我……我只是听见这里有动静,想过来看看,我什么都没做……”
林深看着她眼底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寒意,又瞥了眼暗格里两个气息微弱的男人,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笑着的小女孩,其中一个是苏晓,另一个和她眉眼有七分像。
“我找了你半年,”林深把照片递到她面前,声音放轻,“你留在江边的妹妹的遗物里,写了这两个男人的住址。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停下来。”
苏晓脸上的伪装彻底碎了,眼泪砸在地板上,这一次,却不是演的。楼道里声控灯突然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她发白的卫衣上,没人知道这个在楼里当了半年“软萌邻居”的姑娘,藏了整整三年的、浸着血的秘密。而整栋楼的住户直到最后都不敢相信,那个连蚂蚁都舍不得踩的女孩,才是这桩连环失踪疑案里,最核心的操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