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柔姬来找朴智旻后画了一座桥在很久就临摹过朴智旻的名字找到了

第三天晚上她果然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走前门，直接从后门进来，轻车熟路地绕过后厨和杂物间，推开通往大厅的防火门。她的行为已经验证了朴智旻的判断——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而且照做了。

但不正常的是，她坐下之后没有四处张望寻找闵玧其的身影，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观察整个酒吧，而是直接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本速写本，趴在吧台上开始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朴智旻的方向。

朴智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在原世界他习惯了被几万双眼睛同时注视，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目光而坐立不安。

但她的目光不一样，那不是粉丝看偶像的目光，那是一个拿着画笔的人在看一个她要画下来的人的目光。审视的，专注的，带着某种他不敢深想的温度。

他想起那本翻开的画册里夹着的闵玧其的素描——无数张，每一张都像是用眼睛一点一点把人剥开之后重新拼起来的。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想被这样的人画，但他也没有躲开。

下半夜，酒吧里的人陆陆续续散了。调酒师擦完最后一个杯子也走了，临走前看了朴智旻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认识她你负责”。

朴智旻叹了口气，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吧台前，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他们的距离比上次近了一臂，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水彩颜料味和洗发水混合的气息。

但他看到的不是，画里是一座桥。一座普通的、水泥色的、横跨在干涸河道上的老桥，桥面上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背对着画面，正往桥的另一端走。那个人的轮廓被刻意模糊了，看不出是谁。

但那个背影的姿态——微微含胸，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压得很低——他知道是谁。他甚至知道那座桥在哪里。那是城北，闵玧其公寓后面那条废弃的河道上的一座旧桥。

他有一次半夜失眠去那里散步，在那里站了很久。没有人看到过他，他不认为这个女孩有能力跟踪他不被发现。

他觉得自己脏透了，觉得这辈子不配再得到任何美好的东西，但又想抓住一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所以他用指甲在还没干透的水泥上刻了那句话——给自己，给那个在另一个世界被几千万人爱着、却依然怀疑自己是否值得的朴智旻。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瑞妍都不知道。他在桥边只站过那一次，刻完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去过。

周柔姬合上速写本，把它抱在怀里，安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平静，不像看闵玧其时那样炙热，也不像之前面对他时那样带着不动声色的算计。就是一种很平很平的、几乎可以说是温柔的目光。

她的声音很轻，很安静，像是深夜独自一人写日记时的那种语调。她知道自己此刻可以编出更完美的故事来让他心软，但她选择了说实话。

大概是因为那行被刻在水泥上的字，在任何故事诞生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她心里最柔软的角落。她吸了一下鼻子，冲他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了之前那种精心设计的甜腻，只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又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在那个世界，在舞台上，他被爱过太多次——被粉丝爱，被队友爱，被家人爱。但那种爱是庞大而遥远的，是隔着屏幕、隔着舞台、隔着保安人墙的。

在私密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角落里刻下的一句求救信号，被一个同样在角落的十六岁女孩捡到了。这种意外的、安静的、不需要任何滤镜的发现，是他从未经历过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