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玧其通过金泰亨知道周柔姬的一些事情周柔姬来酒吧和闵玧其见面

他推开酒吧的门走进去，把那个穿着制服、抱着画册、眼眶发红的少女留在傍晚的暮色里。门在身后关上之前，他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会再来的”，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闵玧其走进酒吧，把风衣挂进办公室，坐在皮椅上抽完了那根烟。然后他打开手机，给金泰亨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金泰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金泰亨声音里有一种闵玧其极少在他身上听到的东西——不是冷静，不是淡然，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闵玧其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动作很慢很慢。十六岁，他刚才在门外没有细想，只当是一个好奇心过剩的高中生，现在那些细节一个个翻回来——

她仰头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好奇，是一种压抑着的、近乎狂热的贪婪。她说“像是认识很久了”。她抱着画册，里面有一张素描，画的是一个人影，那个姿势和轮廓——

他站起来，快步走出办公室，推开酒吧的门。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街灯亮起来，橙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台阶。台阶最下面那级上放着一本画册。她落下的。

他弯腰捡起来，翻开。第一页是印刷的莫奈画作，第二页是图书馆的借阅登记卡，第三页是一张夹在书页中间的素描稿。

画的是他。

不是写生，是默画。因为他今天穿的这件黑色风衣的每一个褶皱都被还原得分毫不差，他叼着烟的姿势、他微微侧头的角度、他指尖夹烟时无名指习惯性蜷起的弧度——

没有一张照片可以同时拍到这些细节，只有一个人用眼睛死死地、长时间地、一遍遍地看过，才能画出来。而这种观察不可能发生在今天傍晚那短短十几秒的偶遇里，她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在看他了。很久了，在他不知道的某个角落。

闵玧其把画册合上，拿出手机，给金南俊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第二天下午三点，周柔姬又出现了。

这一次她没有制造意外，她大大方方地推开酒吧的门，走进白天空无一人的大厅，绕过那些堆在一起的丝绒卡座，径直走到吧台前面。她换了一套衣服——不再是那身私立高中的深蓝色制服，而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用一根同色系的缎带松松地扎在脑后。

她看起来像是从某本少女杂志的封面里走出来的——清纯、干净、带着恰到好处的一丝成熟。那是一种她这个年龄独有的魅惑，不需要刻意，就已经足够致命。

闵玧其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财务单据，整个人笼罩在屏幕冷光里。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闵玧其没有碰那个纸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高脚凳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那张脸确实很漂亮——

不是那种化妆化出来的漂亮，是骨相和皮相都好，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嘴唇是天生的淡粉色，睫毛浓密而卷翘，眼睛很大，瞳孔的颜色很深，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要把人吸进去的错觉。凹凸有致的身材被那条连衣裙勾勒得恰到好处，不是刻意卖弄，反而因为那份不经意而更让人移不开眼。

但比这些更让闵玧其在意的，是她的眼神。那不是十六岁的眼神，或者说，那是一种被十六岁的躯壳包裹着的、完全不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