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31一夜之间的长大

隔天，阮娇娇在洋行看了账本之后就把跟着的人给打发走了，家里难免还有人在听老头的话，盯着她的行踪回去禀报。

她喊了个黄包车过来，去了张启山府上。

以前她来这儿从来不通报，自己大大咧咧地就进去了，守门的卫兵也认识她，从来不敢拦着。

但她今天很郑重，进了院子后刚好迎面遇上小鱼从里面出来。

阮娇娇：“小鱼，你来得正好，麻烦去帮我通报一声，我来见佛爷。”

“好。”小鱼虽然答应着，但不免还是觉着有点儿奇怪。

以前她来这儿什么时候正经让人通报过，不都是自己想去哪就去哪，就算是佛爷在书房忙着公事，她也敢推门就进去。

今儿这是怎么了？

不过小鱼虽然觉着奇怪，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客客气气的把人请到客厅去坐，然后上二楼书房传话去了。

张启山刚好在接一通电话，见着小鱼进来，先抬手示意他别出声，和电话那边说了两句之后才挂断。

小鱼：“佛爷，阮小姐来了，在客厅等着见您。”

“她来了。”张启山的神色里不似之前的轻松，反倒是有点为难的忧心忡忡，“这个时候过来，还真是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小鱼：“佛爷，难道是霍文海那边已经盯上了阮家？”

张启山沉默半晌，这才起身。“我去看看她。”

客厅里，佣人已经送上了茶水和点心，可阮娇娇动都没动。

张启山踏进客厅里，瞧见她盘了头发，坐得端端正正的，往日那股跳脱劲儿收得干干净净，倒是有点儿大家闺秀的端庄了。

可这样的转变对她来说，也不是件好事儿。

一个人会在短时间里突然变得成熟，说明……经历了很多，让她不得已做出改变，必须迅速成长起来。

张启山把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心里头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

“娇娇？”他声音比平时放软了些，像是怕吓着她，“怎么突然过来找我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阮娇娇站起身，“佛爷，冒昧登门，打扰了。”

张启山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伸过来像是想碰一下她搁在膝上的手指，但指尖还没触到她的手背，她就退了一下，把手收回身侧，错开了。

张启山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拍，收了回去。

阮娇娇：“佛爷，我来这里是想请佛爷帮我一个忙。”

张启山靠在椅背上看她，“你说。”

阮娇娇的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她准备了很久的措辞在嘴边滚了一遍，决定不用那些绕弯子的了，干脆直接挑明。

“我希望佛爷给我一句真话，阮家是不是通日？”她目光直视张启山，不见丝毫的躲闪，“还请佛爷念在往日情分上，这个时候，给我指一条明路。”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张启山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但即便他什么都不说，阮娇娇也已经明白了。

原来那天到家里的追问，不是因为隔世老祖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而是张启山在隔世楼里发现了阮家和日本人合作过的证据。

张启山：“其实你也不要多想，这些事情还没有落于实处，阮家现在抽身退步，做些取舍，还是有转圜的机会。”

阮娇娇心下沉了几分，虽然自己也猜到了，但是这些被证实之后，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阮娇娇：“如果这些证据被霍文海查到的话，阮家会怎么样？”

张启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波澜，但他开口之前的沉默，已经足够让阮娇娇知道答案了。

他淡淡回了话，“通日的帽子扣下来，阮家保不住。”

“我就知道会这样。”阮娇娇长长出了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

她站起身，“佛爷，我知道通日罪无可赦，我也没有想为阮家求情的意思。但我还是想请佛爷给我一点时间，阮家的事情，我亲自来料理。但我不想落在霍文海手里。您能理解我的这一点坚持吗？”

“可以，我答应你。”他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但是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尽快。”

阮娇娇颔首，“谢谢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