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长赢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全化成了喉咙里一句低哑的呢喃。
“那你……那你什么时候才肯正眼看我?”
萧月走到他面前,抬手用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
“等殿下什么时候学会了不做别人的刀,不说别人的话,不替别人来试探我的时候。”她轻声说着,似是引导,“等到那个时候,殿下就算长大了,我也会好好的看着殿下。”
萧长赢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辩解什么,可对上萧月那双通透得近乎残忍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确实是被五哥的人撺掇来的,五哥说萧月避着他必是有异心,让他来闹一闹探探虚实。可这些小心思,在萧月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我.....”少年涨红了脸,“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没殿下赶出去。”萧月收回手,退后半步转身往内室走,青黛连忙跟上。
走到门槛处,她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回去告诉五殿下,下次想试探我,让他自己来。别总拿弟弟当枪使。”
萧长赢站在满室阳光里,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袍角带翻了门口一盆秋海棠,瓷盆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萧月在内室听着那声响,轻描淡写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青黛。”
“奴婢在。”
“传话给太子那边......就说.....”萧月说着停顿了片刻,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就说……九殿下今儿个来我这儿闹了一场,我受了惊,这几日谁都不见了。”
青黛迟疑了一下:“姑娘这是要......”
“让子弹飞一会儿。”萧月把茶盏搁下,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太子知道了九殿下来闹,五殿下知道了太子会知道这件事……有人要坐不住了。”
她说着也不管青黛能不能理解了,手撑着下巴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似是懒得再开口了。
果然,当日傍晚,东宫那边便传来消息。
太子派人往九皇子府上送了一盅安神汤,说是替他准备的,给九殿下压压惊。
话里话外,是敲打萧长赢别掺和不该掺和的事。
而五皇子萧长卿那边,则连夜遣人送了整整一匣子南珠来,附了张字条,只说替幼弟赔罪。
落款处却沾了一点墨渍,像是犹豫了许久才落笔的。
萧月把南珠倒在掌心里,看它们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一颗一颗,圆润饱满,像极了这些男人捧到她面前的真心。
剔透,却也不是最值钱的,更经不起摔。
她合上掌心,将那匣子南珠随手推到一边。
“这还不够。”她轻声自语,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还有一个,应该也快来了。”
青黛端着灯盏进来,刚好听见她的呢喃,便好奇地问了句,“姑娘说的是谁?”
萧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弯了弯唇角,将目光投向皇宫西北角的方向。
那里,是六皇子萧长瑜的府邸。
这位六殿下与所有兄弟都不同,他容色无双,是大兴第一美男子,素来不爱朝政党争,一心只爱风花雪月,琴棋书画。且他待人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便是对待宫人也是如沐春风,最得夸赞。
宫中的婢女们提起六殿下无不心生爱慕,就连萧月身边的青黛,提起六殿下的时候都是一脸娇羞,远远瞧他一眼都能欢喜半天。
在营销人设这件事上,六殿下也是用足了心思。
可萧月知道,越是不叫的狗,咬起人来越疼,在这宫里哪有真的毫无心机的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