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异坐在台球桌边上,懒洋洋地笑着,目光直视阮娇娇。
“我今晚被人包了。”
那句话字他从嘴里吐出来,像故意揶揄,目光里带着点探究,好奇看她什么反应。
阮娇娇只是皱了皱眉,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手表,示意他注意时间。
陈异旁边几个女孩面面相觑,顺着陈异看过去的目光打量了阮娇娇两眼,眼神比不太服气的样子,嘴里嘀咕了句什么,拉着另外两个走了。
台球桌周围一下子空了,陈异从桌边绕过来,走到她面前。他穿着一件黑T恤,袖子卷到肩头上方,露出整条小臂。
臂弯处有一道浅浅的青筋,在她视线里蜿蜒着。
他低头看着阮娇娇,“那就开始了?”
阮娇娇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一根台球杆,掂了掂,不太顺手,又换了一根。
“从哪里开始?”
陈异绕过她走到对面,俯身在台面上摆球。三角框推过去,十五颗彩球哗啦啦地拢在一起,他手指按着最前面那颗,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他直起身,从球杆架里抽出他那根专属的球杆。深色的檀木杆身,尾端缠了圈黑色防滑带,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停在虎口。
“先打两杆给我看看。”他靠在桌边,手臂抱在胸前,下巴朝台面扬了扬,“开球。随意打,让我看看你的底子。”
阮娇娇走到开球线后面,弯下腰,球杆架在左手虎口上,盯着前方那颗码得端端正正的白球。
怎么说之前也是在这里看了三天,也算是知道一点点。
白球撞上三角堆,彩球散开,乒乒乓乓地滚了半张桌面,一颗进了底袋,一颗在中袋口转了两圈,停了。
陈异从旁边走过来,站到她身后。她余光瞥见他伸出手,从她肩膀侧上方越过,手指握住她握着球杆的那只手的虎口位置,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
“手太僵了。”他的声音从她耳后很近的地方传来,比刚才跟那几个女孩说话时沉稳了不少,“放松,别攥得那么紧。”
他带着她的手腕往前送了送,调整了一下高度。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棉质布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出来的热度。
薄荷洗发水的味道更近了,混着淡淡的烟味,从她颈侧掠过去。
“往后拉的时候,肩膀不要动。”他带着她做了个后拉的慢动作,杆尾平稳地往后撤,几乎没有晃动,“发力是手腕的事,跟胳膊没关系。”
阮娇娇屏着呼吸,怕自己喘气太大声被他听见。
她盯着前方那颗白球,视线却有些模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后背上那片若有若无的温度,和贴着她手背的他的掌心。
指节上有一层薄茧,磨着她的皮肤,粗粝又温热。
可陈异似乎心无旁骛,公式化的态度,“再来一次。”
阮娇娇不想被他看轻,长出了口气,照着他说的去做,手腕发力把球杆送出去。白球笔直地撞向一颗红球,咔的一声脆响,红球稳稳当当落进了中袋。
阮娇娇愣了一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似乎在这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
陈异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还行,接着来。”
阮娇娇握着球杆,呼出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台面上。余光里,陈异俯下身去拣球的时候,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她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