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宿舍格外安静,同屋其他队友都外出采购宵夜,偌大的空间只余下他们六人。
陈浚铭坐在床边,随手翻着桌上的舞蹈笔记,纸上密密麻麻记着他反复标注的难点。方才训练时没能吃透的一段衔接舞步,他下意识蹙起眉头,指尖反复描摹纸面记号,又习惯性想独自琢磨、硬扛难题。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隐忍,五人一眼就看穿。
陈奕恒走到他身侧坐下,伸手轻轻抽走笔记本摊在两人中间,声音温和,不带半分催促:“哪里不顺手,跳一遍给我们看,一起帮你抠动作,别一个人闷头想。”
陈浚铭愣了愣,原本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乖乖起身站在空地,完整跳了一遍生疏的段落。几个转身卡点总是慢半拍,整套动作下来,他垂着手臂微微喘气,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等他自我否定,左奇函立刻上前,放慢速度示范分解动作,一点点握住他的手腕调整发力角度:“不是你的问题,这个转身重心很难找,我们练了很久也出错,不用怪自己。”
张桂源蹲在地上,调整他脚下站位,耐心讲解重心转移的技巧,每一步都陪着他反复练习;张函瑞站在对面,细致纠正他上半身舒展度,怕他练久了腰腹酸痛,中途时不时停下替他揉捏后腰;王橹杰默默拿来软垫铺在地面,防止反复练习滑倒,又倒好温水放在一旁等候。
一遍又一遍,没人厌烦,没人催促,全程围着他,将所有难点拆分简化。
反复练到动作流畅完美时,陈浚铭额间覆上一层薄汗,脸上扬起发自内心的、亮晶晶的笑意。那是从前独自练习无数个深夜,都未曾有过的轻松欢喜。
“太好了,终于顺了。”他小声感叹。
张函瑞拿出毛巾细细替他擦汗,目光落在他手腕浅淡的印记上,随口提起下周的户外舞台录制:“下周要穿短袖打歌服,现在疤痕几乎看不见,不用再刻意戴护腕遮挡了。”
从前每逢露肤的舞台,陈浚铭总会想尽办法遮盖手腕,长袖、护腕、装饰手链层层叠叠,生怕镜头捕捉到疤痕引来议论。此刻他抬手平视手腕,坦然晃了晃手臂,眉眼毫无阴霾:“不用遮了,没关系的。”
短短五个字,让五人心里又软又酸涩。
那些因为一道疤痕滋生的自卑、深夜独自难过的日子,终究被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温柔彻底抚平。
夜深了,窗外夜色浓郁,几人洗漱完毕,照旧挤在一张宽大床铺。陈浚铭被围在最中间,左右分别靠着陈奕恒和左奇函,身后是张桂源,脚边靠着张函瑞,外侧王橹杰牢牢挡住窗边漏进来的冷风。1
不觉得很诡异吗
陈浚铭把玩着左奇函白天在老街给他买的奶白手绳,指尖绕着绳结,忽然轻声开口,打破静谧:“以前上台前,我总躲在后台角落,害怕镜头,害怕台下无数双眼睛。”
陈奕恒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低声回应:“以后每一次舞台,我们都会站在你左右。镜头拍过来,你只管发光,所有恶意、非议,我们全部替你隔绝在外。”
左奇函收紧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鼻尖抵着他的发顶:“台下的目光不用全接住,喜欢我们的自然会善待你,剩下的杂音,不配扰乱你的心情。”
张桂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郑重:“你的光芒值得所有人看见,不必因为过去的伤害,藏起自己。”
王橹杰不善言辞,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他搭在被褥外的手,掌心温热安稳,无声给予支撑。
张函瑞柔和的嗓音漫在夜色里:“就算紧张也没关系,下台我们全都陪着你,想吃甜品、想散步,我们随时都陪你。”
陈浚铭安静听着,心底填满踏实的暖意,缓缓闭上双眼,睡意慢慢席卷而来。
没有从前反复缠绕的噩梦,没有惊醒后的孤身一人。他无意识往温暖的怀抱里蜷缩,嘴唇轻轻翕动,细碎的梦呓软糯含糊:“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五人异口同声低声回应,动作尽数放轻,生怕惊扰他的安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闹钟还未响起,陈浚铭率先苏醒。
身边几人尚且熟睡,呼吸均匀绵长,全都下意识朝着他的方向靠拢,仿佛本能一般,时时刻刻想要贴近、守护。
陈浚铭静静侧躺,望着一张张盛满温柔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曾经他孤身一人熬过漫天谩骂,独自消化误会与委屈,以为余生只能小心翼翼、独自前行;如今他拥有五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有人为他遮风挡雨,有人抚平他心底褶皱,接纳他所有脆弱与过往。
过往伤痛不会彻底消失,却再也无法困住他。
房门轻响,外出买早餐的队友归来,几人陆续醒来。
简单吃过早餐,一行人奔赴训练室开启新一天的练习。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地面,六人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训练中途,公司工作人员送来下周舞台造型方案,短袖打歌服款式大方清爽。一旁有队友随口提起往年陈浚铭总穿长袖遮盖疤痕,话音刚落便自觉噤声,生怕戳到他的痛点。
陈浚铭却只是淡淡一笑,坦然拿起造型单翻看,主动开口:“这件短袖很好看,我穿这件就可以。”
所有人都愣住,随即眼底漫开欣慰。
陈奕恒走到他身侧,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骄傲。
成长从来不是遗忘伤痛,而是即便记得所有委屈,也敢坦然展露完整的自己。
训练的旋律一遍遍循环,少年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舒展,眼底没有半分怯懦。
身边五道身影始终与他并肩而立,风雨同路,朝夕相伴。
往后无数舞台、无数朝夕,春夏秋冬往复不休。
他们会永远守在陈浚铭身侧,以爱意作铠甲,温柔作归途,护他岁岁心安,永远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