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透亮,温柔的晨雾裹着山间微凉的风。
几人收拾好行李,将民宿小院里的细碎温柔妥帖收好,小心翼翼牵着陈浚铭的手踏上返程。
来时少年眼底带着浅浅拘谨,回去时眉眼舒展,指尖稳稳扣着他们的掌心,步履轻快,眼底是彻底松弛的鲜活。
一路车程平稳,陈浚铭不再昏沉嗜睡,靠着车窗,任由清风拂动发丝,时不时侧头和身旁的人搭话。
左奇函把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上,让他睡得舒服一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手腕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低声感慨:“真好,终于不用再遮遮掩掩了。”
陈浚铭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阳光落在皮肤上,干净白皙,那道曾让他自卑整夜、不敢露于人前的伤疤,如今淡得近乎无痕。
他轻轻弯眼,轻声道:“其实我早就不怕了。”
不是不痛过,不是不记得,是有人替他扛过了所有难堪,所以他终于敢坦然接纳自己的所有过往。
回到训练基地,熟悉的训练室、熟悉的队友、规律紧凑的日常扑面而来。
只是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训练,陈浚铭永远是最安静、最沉默的那个,出错不敢吭声,累了不敢停歇,被误会也只会默默咽下,永远缩在人群最角落。
现在的他,站在队伍里挺直从容,动作干净利落,累了会大大方方侧身靠在身后人身上喘息,动作不到位,身边五个人会第一时间围过来,耐心一点点纠正他的姿态,温柔细致,从不急躁。
休息间隙,队友打趣:“你们五个真的是把陈浚铭宠成小宝贝了。”
换以前,陈浚铭只会害羞低头,手足无措。
而今,他只是浅浅笑着,任由左奇函揉他的头发,任由张桂源把温水递到他唇边,坦然接受所有人的偏爱。
陈奕恒坐在一旁,目光温柔落在少年身上,缓缓开口:
“他值得。”
简简单单三个字,堵住了所有玩笑,也道尽了他们迟来的亏欠与笃定。
午后训练强度偏大,几遍高强度舞蹈练下来,所有人都大汗淋漓。
陈浚铭体力偏弱,胸口微微起伏,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呼吸有些急促。
不等他抬手擦汗,张函瑞已经拿着干净毛巾走过来,轻轻替他擦拭额角的薄汗,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
王橹杰默默拧开恒温温水,递到他嘴边,眼神安静却满是牵挂。
张桂源怕他中暑,特意调弱了旁边的空调冷风,低声叮嘱:“慢点喝,别急,喘匀气再动。”
左奇函直接拉着他坐在休息软垫上,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歇着,替他放松发酸的小腿肌肉:“累了就说,不用硬撑,没人会怪你。”
陈奕恒翻出随身小糖果,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清甜的果香瞬间压下训练后的疲惫。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早已习惯他们明目张胆的偏爱,只剩满心羡慕。
没人再提当年的误会,没人再翻曾经的旧账,没人再敢用过去的伤痛调侃他半句。
他们用整整几个月的温柔、无数次的维护、日复一日的偏爱,替陈浚铭赢回了所有体面。
傍晚收训,夕阳透过训练室落地窗斜斜洒落,将六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紧紧相依。
人渐渐走空,训练室只剩下他们六人。
安静的空间里,陈浚铭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我以前,真的差点撑不下去。”
五人动作齐齐一顿,瞬间看向他。
陈浚铭垂着眼,看着地面交叠的光影,缓缓道出从未说过的心底:
“被全网骂的时候,被误会抢功劳、被所有人孤立的时候,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哪里不好,所以所有人都不相信我。”
“那时候总觉得,没人会站我这边,没人会护我。”
话音落下,空气微涩。
左奇函喉结滚动,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伸手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是我们笨,是我们瞎,是我们对不起你。”
张桂源蹲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眼底满是郑重的愧疚:“所有苦难你都一个人扛完了,以后的甜,我们陪你全部尝遍。”
陈奕恒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又坚定:“以后你的世界,不用再自己撑了。有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张函瑞眼眶微热,轻声道:“委屈过期了,铭铭,现在只有爱。”
王橹杰沉默上前,轻轻从身后环住他,力道温柔又安稳,无声诉说着最踏实的守护。
陈浚铭靠在层层怀抱里,鼻尖微酸,却没有掉泪。
积压了整整数年的委屈、自卑、无助、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可以坦然说出曾经的崩溃,也终于彻底和过去那个卑微、敏感、独自硬扛的自己和解。
他轻轻抬眼,眼底盛满透亮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句轻声道:
“不过都过去了。”
“我现在,很幸福。”
没有虚假的将就,没有勉强的释怀,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安心与笃定。
夜色降临,六人并肩走回宿舍。
路灯次第亮起,一路拉长六道相依的身影。
晚风温柔,岁岁如常。
伤疤留存,是成长的印记,不再是伤人的利刃;过往刻骨,是历练的底色,不再是困住他的牢笼。
往后训练并肩,舞台同光,朝夕相伴。
五人以余生温柔为聘,岁岁年年,护他纯粹如初,喜乐无忧,永远被爱,永远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