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江逾白侧脸,给他下颌线描上一层浅淡的金边。苏晚的目光在草稿纸和他之间来回游移,指尖无意识抠着练习本边角,撕下来一小片纸碎。
课桌缝隙很窄,风穿过来的时候,会顺带捎走江逾白笔尖蹭下来一点石墨粉末。
数学课讲到复杂的函数图像,老师点人上台解题,苏晚心脏猛地一缩,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她慌慌张张站起身,膝盖撞到桌沿,疼痛顺着骨头往上窜。
刚往前迈一步,手肘又擦过那条缝隙,江逾白轻轻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她腾出更宽一点的过道。
她匆匆瞥了他一眼,少年依旧垂着眼看自己的习题,只低声说了一句:“别怕,步骤按例题写就行。”
声音很低,混在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里,却清清楚楚落进苏晚耳朵里。
站在黑板前的时候,她手心全是汗,笔尖好几次打滑。余光往后排瞟,江逾白没有抬头看黑板,却悄悄把草稿纸往课桌缝隙推了推,纸上用铅笔浅浅写了第一步公式。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才走回座位,脸颊烫得厉害,不敢转头道谢,只能埋着头整理课本。
两人中间那道缝隙里,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片小小的梧桐碎叶,是晚风从窗外卷进来的。
江逾白伸手,指尖隔着缝隙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没有碰她。
“你数学要是跟不上,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晚攥紧笔杆,喉咙发紧,只轻轻“嗯”了一声。
走廊传来打闹同学的笑声,夕阳慢慢往西边斜,橘色光线填满教室角落。窄窄一道课桌缝隙隔开两个人,却又被同一阵晚风缠在一起。
苏晚藏在心底的秘密,好像跟着这片梧桐叶,悄悄从缝隙里,漏出去了一点点。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云层堆起来,天慢慢沉成灰蓝色,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苏晚盯着数学卷子上的解析几何,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道歪扭的辅助线,越算越乱。
她下意识往缝隙那边瞟,江逾白刚好写完一道大题,察觉到她的视线,主动把草稿纸往中间推了推。纸上步骤写得干净利落,每一步都标好了简要思路。
“哪里看不懂?”他轻声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前排睡觉的同学。
苏晚指尖点在最后一步化简那里,小声说出自己卡壳的地方。江逾白微微侧过身,隔着那条窄缝,用笔尖点着式子一点点讲。他说话的时候,淡淡的橘子硬糖味道飘过来,是午休时那颗糖残留的甜。
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动两张卷子的边角,在课桌缝隙里轻轻贴在一起。苏晚听得走神,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等反应过来时,脸颊又热了。
天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雨点紧跟着噼里啪啦砸在玻璃窗上。苏晚心里一紧,早上出门急,她没有带伞。
江逾白瞥了眼窗外骤急的雨,若无其事收回笔,低声开口:“我家顺路,放学可以送你一段。”
苏晚猛地抬头撞进他温和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回话,下课铃轰然响起。同学们哄乱地收拾东西,喧闹瞬间填满教室。
她低头攥紧桌肚里那颗没舍得吃的牛奶糖,窄窄的课桌缝隙还横在两人中间,窗外风雨交加,可吹进缝隙里的晚风,偏偏裹着藏不住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