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回的爱情31

“蔡斌。”池语熙又在半梦半醒间叫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在。”他这次连头都没抬，只是下意识地把她的手往怀里拢了拢，“做噩梦了？”

“没有。”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就是觉得……你这待机模式，风扇转得我都听见了。”

蔡斌一愣，随即失笑，用气音哄她：“那我休眠，我休眠。”说着，故意放慢呼吸，装出打呼噜的前奏，没两秒自己先破了功，肩膀轻轻抖。

池语熙闭着眼弯了弯嘴角，脚背又抵了抵他的小腿：“别装，你一装我就想笑，一笑刀口就抽。”

“我错了我错了。”他立刻僵住，连呼吸都放轻，像怕吹皱一池春水，“绝对静止模式，启动。”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风扫过被角的细微声响。儿子忽然伸了个懒腰，小拳头挥到护栏上，“咚”地一声轻响。蔡斌瞬间弹起半寸，看清只是伸展运动，才松了松喉结，重新坐回去。他低头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忽然压着嗓子开口：“熙熙。”

“嗯？”她困得不想睁眼。

“你说，他俩以后谁先谈恋爱？”蔡斌问得一本正经，好像这比GDP增长还值得研究。

池语熙被这跳跃的思维逗乐，眼皮掀开一条缝：“……你这脑回路，都跳到十几年后去了。”

“战略前瞻性。”他理直气壮，指尖虚虚点着儿子的襁褓，“我觉得是哥哥。你看他这睡相，四仰八叉的，以后肯定是个胆儿大的。到时候不知道哪家的小姑娘……啧。”他莫名有点酸，摇了摇头。

“那妹妹呢？”

“妹妹嘛……”蔡斌凑近些，看着女儿恬静的小脸，声音不由自主地放柔，“肯定像你，慢热，文静，谁追她都得先过我这关。”他说着，忽然警惕地顿了顿，“不对，两个都得过关。身高不够一米八的免谈，脾气不好的免谈，不会哄人的免谈……”

“你这是选女婿还是招保安？”池语熙忍不住笑，牵动了伤口又“嘶”了一声。

蔡斌立刻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去按呼叫铃：“疼了？我叫医生——”

“别按！”她一把按住他的手，“你一惊一乍的，我才疼。就是笑的，没事。”

他这才停下，指尖还微微发颤，低头在她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带着愧疚：“对不起，我太急了。”

“傻子。”她反握住他的手指，“你刚才说的那些，等到那时候，你舍得拦？”

蔡斌沉默了一会儿，鼻尖蹭了蹭她的手背，闷声道：“舍不得也得拦。不是不让他们谈，是得让他们知道，喜欢一个人，不是光凭一张嘴。得像我爱你好好爱他们妈这样，得疼人，得负责。”他说着，声音又低下去，“熙熙，其实我更怕的是，他们长大了，就忘了现在这样。忘了你生他们受了多少罪，忘了这满屋子的奶粉味儿……所以我才记，记在本子上，以后念给他们听。哪怕他们嫌我烦，我也得念。”

池语熙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眼眶发热。她用力握紧他的手，半天，才轻声说：“他们不会忘的。你这么记着，我这么爱着，他们怎么会忘。”

蔡斌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贪恋那份温热。过了好久，他忽然又开口，这次带着点狡黠：“还有个问题。”

“什么？”

“等他们以后谈恋爱了，我这套‘数据说服法’是不是就不管用了？”

池语熙终于笑出声，这次小心地避开了伤口，笑声闷在枕头里：“那你得升级系统。从‘婴儿期黑历史数据库’，升级成‘全生命周期监控云’。”

“这个好。”蔡斌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但估计会被他们拉黑。还是物理防御比较靠谱，以后家里门槛给我垫高点，谁进门都得先磕个头，祭奠一下他们妈受的苦。”

“越说越离谱。”她笑着踹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蔡斌顺势捉住她的脚踝，轻轻塞回被子里，指尖在她脚心挠了一下，换来她一阵轻颤。他赶紧收手，低笑着认错：“错了错了，不闹你。睡觉，都睡觉。”他重新调整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微微阖眼，却始终保持着一根弦的警觉。

不知过了多久，女儿又开始哼唧，这次带着点哭腔。蔡斌立刻睁眼，熟练地探过去，先用指腹试了试尿布，发现干爽，便知道是饿了的前兆。他没急着抱，而是先侧头看池语熙——她睡得正沉，呼吸绵长。他犹豫了一瞬，最终只是用指尖极轻地抚了抚女儿的眉心，像某种无声的安抚。小丫头哼了两声，竟又慢慢平静下来。

他这才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气，低头，又一次摸出那个本子。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他在最新一行字的下方，用极小的字迹补了一句：

“闺女哼唧三次，未醒，未惊母。父功+1。”

写完，他嘴角扬起一点得逞的弧度，合上本子，重新握紧她的手。窗外天光已微微泛白，而他守着的这一方天地，依旧温暖如初。他听着她和孩子均匀的呼吸，觉得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此刻更值得记录的“数据”了。于是他闭上眼，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在奶香与安宁里，陪她一同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