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那个雨夜。
月考结束的周五,暴雨倾盆。
晚自习放学,雨势极大。
我没带伞,站在校门口屋檐下避雨。
雨水哗啦啦落下,打湿夜色,寒凉刺骨。
身后忽然撑来一把黑色大伞。
熟悉的清冽气息笼罩周身。
是陆知珩。
他半边肩膀淋着雨,脸色苍白到极致,指尖冻得通红。
雨天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他畏寒、体寒、雨天极易低烧。
可他还是冒雨过来,只为站在我身边。
“我送你。”他声音很低。
我侧步躲开,淡淡道:“不用,不熟。”
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逃不开的报应。
他身形剧烈一震,眼底红了几分。
雨落无声。
良久,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声音带着压抑两年的疲惫和哽咽:
“温软,我从来没有真的想对你冷漠。”
我愣住。
他抬眼,漆黑的眼底藏着积压两年的秘密。
“我先天体虚畏寒,身体比普通人弱太多。我家里严禁我早恋。”
“我妈妈告诉我,我体质特殊,不能动情,不能拖累任何人。”
“一旦动心,心绪不稳,我身体会更差。”
“我从高一就注意你了。”
“我知道你偷偷看我。”
“我知道你每天给我接温水。”
“我比谁都清楚,你温柔、干净、满心都是我。”
“可我不敢靠近你。”
“我怕我给不了你未来,怕我哪天身体出问题耽误你。”
“我只能逼自己冷漠,逼你讨厌我、放弃我。”
“那天走廊,我故意不帮你、故意帮别人、故意说不熟。”
“我是想让你彻底死心,远离我这个满身寒意、不配被爱的人。”
雨声轰鸣。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所有冷漠,全是克制。
所有推开,全是自保。
所有狠心,全是怕拖累我。
可……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