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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之海

单元小故事集

千代感觉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蓝色荒原上。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只有无数半透明的“泡泡”漂浮在周围,每个泡泡里都封印着一段画面——原始人钻木取火,古埃及人建造金字塔,中世纪骑士冲锋,工业革命烟囱林立……

  人类的整个历史,像一本被撕碎的立体书,散落在这里。

  “欢迎来到‘根系’。”一个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不是黑色沙漏的声音,也不是系统的声音。

  那是一种混合了亿万人的低语、却又无比清晰的“集体意识”。

  “谁?”千代厉声问,同时将美咲和初护在身后。

  “我是‘记录者’。”声音说,“也是‘根基’,你们称之为时间线的‘根’。”

  虚空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老人,时而像孩童,时而像男人,时而像女人。

  它是所有人的集合,也是所有人的抽象。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记录者问。它的语气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你刚才在呼唤‘火种’。”千代抬起右手,暗金色的印记虽然黯淡,但依然坚定地亮着,“我们来了。”

  “火种……”记录者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像是一阵吹过千年古墓的风,“你们以为,‘火种’是用来烧掉什么的。”

  “但你们错了,火种,是用来‘照亮’什么的。”

  “照亮什么?”

  “照亮‘错误’。”记录者挥了挥手,周围的蓝色荒原瞬间变换。

  泡泡里的画面开始倒退——火被收回钻木的木棍,金字塔被拆成石块,骑士退回城堡,烟囱倒退回森林。

  “时间线在自我修正。”记录者说,“每一次轮回,每一次重置,都是修正的过程。”

  “但修正越多,错误越多,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再抚平,总会留下折痕。”

  “所以裂缝是折痕?”美咲冷不丁地问。

  “裂缝是‘撕裂’。”记录者纠正道,“而你们,守门人,是‘胶水’。”

  “你们用记忆填补撕裂,但胶水总有干涸的一天。”

  它转向初。

  “而你,第九周目,是‘白纸’,一张没有被揉皱过的纸。”

  初呆呆地看着它,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无数历史的画面。

  “我……我不明白。”她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个普通的……容器。”

  “不。”记录者说,“你不是容器,你是‘可能性’。”

  “前八个周目,都是在已有的折痕上画画,而你,是在一张崭新的白纸上落笔。”

  它伸出手,虚抚着初的脸颊。

  “但白纸也有白纸的危险。”它低声说,“一张白纸,最容易被人写上不该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