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千代坐在安全屋里——还是长野县的那间木屋——盯着美咲。
“轮回不是系统的产物。”美咲说。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追溯能力消耗了她的存在值。
“轮回是时间线本身的‘病症’,就像人体会发烧一样——时间线会‘轮回’。”
“因为什么?”
“因为伤口太多。”美咲说。“两百年来,人类的负面情绪制造了无数道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需要魔法少女来缝合。”
“但缝合只是治标——裂痕还会再开,就像缝好的伤口会留下疤痕一样。”
千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沙漏纹路。
“所以系统——”
“系统是佐藤健一发明的‘绷带’。”美咲说。
“不是治病的药,只是绷带。”
“它把裂痕盖住,让时间线不至于立刻崩溃,但绷带下面,伤口在化脓。”
“那重置——”
“重置是撕掉所有绷带。”美咲说。
“你把系统抹除了,所有魔女消失了,所有裂痕被修复了,但——”
“但新的裂痕出现了。”
“不是新的。”美咲说。“是旧的,重置把绷带撕掉了,但伤口还在,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裂缝不是人类的负面情绪造成的。”美咲说。
“它是时间线自我撕裂的结果,时间线在‘排斥’什么东西——就像人体会排斥移植的器官一样。”
“排斥什么?”
美咲看着她。
“排斥你。”
千代愣住了。
“什么?”
“你的沙漏纹路是透明的。”美咲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重置之后——”
“意味着你是‘空的’。”美咲说。
“透明的沙漏不是没有颜色——是没有‘内容’,你是一个空容器,而时间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线在排斥空容器,因为空容器会‘吸收’时间线的能量,就像海绵吸水一样。”
“你每存在一天,就会从时间线中吸走一点能量,裂缝就是你吸走的能量留下的空洞。”
千代张了张嘴,她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花了七次轮回消灭了所有魔女。
她以为自己拯救了世界,但她实际上——
“我在制造新的伤口。”她低声说。
“不是故意的。”美咲说。
“你不知道,佐藤健一也不知道——至少他活着的时候不知道。”
“他创造系统的时候以为绷带能治好伤口,但他不知道伤口的根源是时间线对空容器的排斥。”
“那怎么办?”
美咲沉默了很久。
“有一个办法。”她最终说。
“什么办法?”
“填满沙漏。”
千代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透明的沙漏纹路,空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填?”
“用‘记忆’。”美咲说。
“不是你自己的记忆——是所有周目的记忆。”
“第一周目的、第二周目的、第三到第六周目的。”
“她们的记忆还在时间线里——作为锚点。”
“如果你能把它们全部‘收回’,你的沙漏就会被填满。”
“然后呢?”
“然后裂缝会停止扩大。”美咲说。
“时间线会停止排斥你。”
“你会成为一个‘完整’的存在——不是容器,不是工具,而是一个真正的人。”
“那我要怎么做?”
“你需要去每一个锚点。”美咲说。
“天台上的、书店里的、镜像结界里的——所有你留下过锚点的地方。”
“在那里,你会找到前周目的记忆碎片。”
“把它们收回来。”
“有多少个锚点?”
“七个。”美咲说。“每一个周目留下了一个。”
“加上你自己的——”
“八个。”
“八个。”
千代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山。
夕阳正在下沉,天空变成了深紫色——不是魔女结界里的暗紫色,而是正常的、美丽的深紫色。
“从哪里开始?”她问。
“从第一个开始。”美咲说。“废弃公寓的天台,你第一次战斗的地方。”
千代点了点头。
“明天出发。”1
作者大大拿捏情绪的本事真的太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