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竹一直以为,人和人的相遇是需要看季节的。
就像她在二十四岁那年遇到的沈宴,那是她生命里最凛冽的寒冬,而沈宴,却是别人春日里最明媚的光。
那天雨下得很大,落地窗外是一片模糊的城市霓虹。
夏冬竹坐在“云顶”酒吧的角落里,指尖的烟燃了一半,灰烬长长的,摇摇欲坠。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外面披着件有些旧的风衣,明明是为了御寒,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哭诉着家里厂子资金链断裂,欠下的巨额债务像是一座大山,压得她透不过气。
“冬竹,妈对不起你,那套房子……怕是要卖掉抵债了。”
夏冬竹没有回话,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威士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却没能驱散她骨子里的冷意。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沈宴带着一身清冽的雨水气息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深邃,气质矜贵,仿佛是与这个喧嚣浑浊的空间格格不入的神明。
他是来谈生意的,却因为暴雨耽搁在了这里。
那是夏冬竹第一次见到沈宴。她看着他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笑得温和有礼,眼底却是一片疏离的淡漠。
那一刻,夏冬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他了。
她知道自己穷途末路,而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拥有这世上的一切。
哪怕他是别人的新郎,只要能抓住他,她就能活下去。
夏冬竹掐灭了烟,补了个口红,拎着包走了过去。
她走到沈宴面前,仰起头,露出一个在酒精和绝望催化下最艳丽的笑容。
“先生,能请我喝一杯吗?”
周围的人愣住了,沈宴也微微低头看她。
灯光下,女孩的眼睛很黑,很亮,像是一种名为“冬竹”的植物,即使在寒冬腊月里,也要拼了命地抽出新芽,哪怕下一秒就要面临霜冻。
沈宴看着她,并没有因为她的冒昧而生气。
他甚至极其绅士地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淡淡地开口:“这么晚不回家,你男朋友会担心。”
夏冬竹的心猛地一沉。
男朋友?她连明天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没有男朋友。”她坐下,声音有些哑,“我也没有家了。”
沈宴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里的破碎,他没有再问,只是招手叫来服务生,给她点了一杯和她刚才一模一样的波本威士忌。
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一个是为了生存不顾一切的落魄千金,一个是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商业新贵。
夏冬竹像是飞蛾扑火般靠近他,她利用自己的聪明和仅剩的一点骄傲,去讨好他,去吸引他。
她知道沈宴有未婚妻,知道他温文尔雅的表面下有着不可逾越的底线,但她不管了。
偏我来时不逢春。
如果春天不来,那她就做那个偷摘果实的人。
那一晚,沈宴送她回了酒店。
在电梯里,夏冬竹借着酒意,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带。
她踮起脚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下巴,轻声说:“沈先生,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沈宴垂眸,看着怀里这个浑身写着“求而不得”的女人,终究是没能推开她。
后来的日子,像是一场华丽而虚妄的梦。
沈宴并没有给她名分,但在她最需要钱去填补家里窟窿的时候,他出现了,用一笔不菲的资助,换她留在身边一年。
夏冬竹答应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一年的时间,捂热这个男人的心。
可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明白,有些人的心,生来就是冰雪做的。
而她来的时候,恰好是他生命里最繁花似锦的暮春。
她的冬天,配不上他的春天。1
好甜好戳人,磕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