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缠绵。
慕容山庄后院的桃花开得泼泼洒洒,风一吹,便是满天的粉雨。
林晚晚来金陵已经半年了。
太傅府早已修书告知,说女儿在金陵“访友求学”,暂不归京。
这“友”,自然是慕容念心;这“学”,便是那漫山遍野的草药经。
此刻,她正蹲在药圃旁,手里拿着一柄小银铲,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灵芝松土。
阳光透过桃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弱不禁风、需要人时刻照料的闺阁小姐,长期的药理钻研,让她身上多了一种沉静的书卷气,那是药香浸润出来的温润。
“晚晚。”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响。
林晚晚回头,便见小云拎着一个食盒走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靛青色的布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还沾着几点泥土,显然是刚从地里回来。
“你又去挖那株紫灵芝了?”林晚晚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食盒。
她知道,这食盒里装的,定是他刚烤好的桃花酥,或者是新熬的枇杷膏。
“嗯,那株老灵芝成色不错,拿回来给你入药,能固本培元。”
小云笑着,伸手拂去她发间落下的一瓣桃花,“京城待久了,回来觉得怎么样?”
“很好。”
林晚晚垂眸浅笑,拉着他的袖子走到石凳旁坐下,“这里山水养人,空气里都是草药的清香,比京城的脂粉气好闻多了。”
“只是……”
“只是什么?”小云打开食盒,里面果然是几块刚出炉、还带着热气的桃花酥。
“只是你爹娘总拿我打趣。”
林晚晚脸颊微红,拿起一块桃花酥,小口小口地咬着,“前几日我帮伯母整理药柜,伯母便说,以后这药柜就归我管了。”
“还有伯父,总拉着我问京城的趣事,问着问着,便问到我爹的身子骨……”
小云看着她微红的耳垂,眼中笑意更深:“我爹娘那是喜欢你。”
“我爹当年为了追我娘,可是连人家养的毒蛇都敢摸。”
“比起他来,我算稳重多了。”
“胡说。”林晚晚轻轻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伯父那是勇猛,哪像你……看着温吞,实则蔫坏。”
她想起那年在京城,他骗李景隆吃“相思病”解药,又想起在南疆,他骗那血魃吃诱饵。
这人啊,看着温润如玉,实则一肚子坏水,只是这坏水,从不用在正道。
“我这是智慧。”
小云纠正道,顺势拿起一块桃花酥,却没吃,而是递到了林晚晚嘴边,“来,张嘴。”
林晚晚愣了一下,看着他递到唇边的点心,又看看他含笑的眼眸,脸更红了,却还是乖乖张嘴咬住了。
甜,酥,入口即化。
这味道,和她当年在京城第一次吃到时一模一样。
只是那时,他是神医,她是病患;如今,他是良人,她是……未来的女主人?
“晚晚。”
小云忽然放下手中的点心,神色认真了几分,“我娘说,这桃花酥,得配上南疆的‘同心酒’,才算圆满。”
林晚晚心头一跳:“你……你又胡闹,哪里来的同心酒?”
小云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两个小巧的玉杯,杯中酒液澄澈,泛着淡淡的桃花香。
“我爹偷偷酿的,他说,当年他就是用这酒,把我娘骗到手的。”
小云说着,自己先拿起一杯,递给林晚晚一杯,“晚晚,我虽继承了娘亲的血脉,但我这辈子,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想守着这山庄,守着爹娘,守着你。”
“这杯酒,你愿不愿陪我喝?”
林晚晚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俊朗的侧脸上,眉眼间尽是温柔与坚定。
她想起当年病榻上的绝望,想起他出现时的惊艳,想起他离京时的背影,想起重逢时的悸动。
这一路,从京城到金陵,从药香到情深,原来早已注定。
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响声,惊起了枝头的雀鸟。
两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酒不醉人,人自醉。
火灵不知何时从屋里溜达出来,跳上石桌,看着这一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然后极其人性化地叹了口气,趴下身,用尾巴盖住了眼睛。
这俩愚蠢的人类,终于把该办的事办了。
本大爷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不用再看他们眉来眼去了。
只是……
火灵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瞥桌上剩下的半块桃花酥。
嗯,看在他们终于不再磨叽的份上,这块酥,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了吧。1
这篇小故事看着很暖心,还想再看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