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者:某只不知名的芦花老母鸡
年龄:八岁(相当于人类一百二十岁)
住址:听雨阁后院鸡舍(现已拆迁,改建成墨离的私人练剑场,本宫被迫移居厨房角落)
爱好:下蛋、啄慕容澈的牌位、在柳寻的账本上拉屎
一、关于本宫的出身
本宫,乃当年鬼手那老贼从村口王屠户手里抢来的。
那日,老贼喝了三斤“烧刀子”,晃晃悠悠指着我说:“此鸡,骨骼清奇,眼冒精光,将来必成大器。”
王屠户是个实在人,说:“这老母鸡咬人,不下蛋,肉还柴,你要不嫌弃,拿去炖汤。”
老贼把酒壶往地上一摔:“炖汤?暴殄天物!此乃神鸡,将来要守护听雨阁的气运!”
于是,本宫就来了这听雨阁。
事实证明,老贼眼光确实毒。
来的第一年,墨离那小子练剑,一剑劈歪了,差点把房梁砍断。
是本宫及时在房梁下“咯咯哒”叫了一声,他才惊醒收势。
后来,柳寻那丑八怪半夜做噩梦,哭天抢地。
是本宫在窗外打鸣,把他吓醒了,治好了他的梦魇。
再后来,柳寒烟那毒妇试药,把自己毒晕了。
是本宫啄开她的嘴,灌了一口醋,把她救活的。
本宫,乃是听雨阁的定海神针!
二、关于蛋
本宫下蛋,从不乱下。
本宫的蛋,是听雨阁的战略物资。
墨离练剑累了,要吃蛋补补。但他笨手笨脚,每次打破的都是蛋黄,蛋清流他一手。
他也不嫌弃,舔舔手指,说:“硬了点,但顶饱。”
柳寻那厮,把本宫的蛋拿去算账。
他说:“一个蛋,等于一文钱,今天丢了三个蛋,亏损三文。”
然后他就会盯着我,眼神阴森:“老母鸡,你最好给我长点心,明天必须下五个,弥补亏损。”
柳寒烟对本宫的蛋最粗暴。
她拿去炼丹。
有一次,她把本宫的蛋和砒霜、鹤顶红混在一起,煮成了一锅黑水。
她自己不敢喝,骗阿石说是黑芝麻糊。
阿石喝了,脸黑了三天。
苏清颜对本宫的蛋还算尊重。
她拿去做“亲子鉴定”——把蛋壳比对嫌疑人的牙齿印。
虽然从来没比对成功过,但她很执着。
至于慕容澈那个死鬼……
哼,提起他就来气。
当年他在世时,总想偷本宫的蛋吃。
每次被本宫啄得满手是血,他还笑着说:“好烈的鸡。”
死后更过分!
他的牌位就立在本宫的窝旁边。
本宫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牌位拉一泡屎,名曰“镇压邪气”。
有一次,柳寻打扫卫生,看见牌位上的白渍,问:“老母鸡,你干嘛呢?”
本宫高高昂起头:“本宫在给他美白。”
柳寻愣了三秒,然后笑得满地打滚,连账本都掉进了泔水桶。
三、关于伙食
听雨阁的伙食,一言难尽。
墨离做饭,硬。
本宫啄一下米,崩掉半颗牙。
柳寻做饭,甜。
本宫吃了,羽毛都黏在一起,飞不起来。
柳寒烟做饭,毒。
本宫吃了,走路打摆子,见谁啄谁。
苏清颜做饭,辣。
本宫吃了,屁股冒烟,连下的蛋都是辣的。
阿石最实在,他经常偷偷给我塞石头——他以为那是馒头。
本宫啄不动,就用翅膀拍他。
他也不生气,傻笑着去捡更大的石头给我。
最可气的是鬼手那老贼。
他总说自己没钱,给我喂的是糠拌沙子。
还振振有词:“粗粮养生,你看你这羽毛,油光水滑的,都是沙子的功劳。”
放屁!
本宫这羽毛油光水滑,是因为本宫每天偷偷去厨房,啄墨离藏在灶台下的五花肉!
那肉,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可惜,上个月被柳寻发现了。
那厮蹲在灶台边,盯着我嘴角的油渍,阴恻恻地问:“老母鸡,你偷吃师兄的肉了?”
本宫一哆嗦,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卡在喉咙里,差点噎死。
柳寻没告发我,但他提出了一个丧心病财的协议:“以后每天分我一半肉,我就不告诉师兄。”
于是,本宫的私房肉,少了一半。
本宫恨啊!
四、关于退休
前两天,墨离宣布:后院要改建练剑场,本宫的鸡舍必须拆迁。
柳寻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通算:“鸡舍占地三尺,改建费用五十两,拆迁补偿……零。老母鸡年事已高,产蛋率下降百分之九十,建议……炖汤。”
炖汤?!
本宫炸毛了!
本宫飞上房梁,把柳寻的假发套啄下来,扔进了茅厕。
柳寒烟冷笑:“炖汤太便宜她了,用她的血,炼一炉‘鸡血丹’,功效肯定不错。”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讲,家禽属于私有财产,但鉴于其长期霸占公共用地(鸡屎拉得到处都是),且多次袭击人类(啄过阿石),判处……流放。”
流放?!
本宫更慌了!
关键时刻,阿石站了出来。
他抱着我,闷声闷气地说:“鸡……不炖。”
墨离看着阿石,又看了看我,沉默了片刻,说:“不炖,养着。”
柳寻叹了口气:“唉,亏损又增加了,以后每天多喂一把米吧。”
柳寒烟撇撇嘴:“没意思,我还想试试鸡血的味道。”
苏清颜合上卷宗:“那就定为……厨房吉祥物。”
于是,本宫退休了。
现在,本宫住在厨房的角落里,铺着阿石捡来的软稻草。
每天,我看着墨离练剑,看着柳寻算账,看着柳寒烟抹胭脂,看着苏清颜骂人,看着阿石发呆,看着鬼手老贼偷喝酒。
偶尔,我还会去啄一下慕容澈牌位上的新灰。
日子,倒也惬意。
就是这厨房的油烟味,有点重。
还有,柳寻那厮,昨天又盯上我尾巴上的毛了,说要做一支“鸡毛掸子”。
本宫得藏好了。
(本宫的自述·完)
(注:本文由鬼手笔录,柳寻审稿,阿石提供石头素材,如有雷同,纯属鸡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