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沈安安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
医生说她是长期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衰弱,她开始整夜失眠,掉头发,甚至出现了斑秃的迹象。
沈母心疼得直掉眼泪,沈父也唉声叹气。
只有沈肆,看着日渐憔悴的沈安安,又看了看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还去楼下便利店打工赚零花钱的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沈念,”有一天晚上,沈肆在花园里拦住了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安安会这样?”
我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眨了眨眼:“哥,你说什么呢?安安姐那是太优秀了,老天爷都嫉妒,不像我,一无是处,所以老天爷懒得管我。”
沈肆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我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水,里面没有任何算计,只有纯粹的“废柴”气息。
“你……真的不打算考大学?”沈肆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考啊。”我说,“我就考个本市的职业技术学院,学个厨师或者挖掘机操作,以后好找工作,安安姐不一样,她是要去常春藤,要当精英的,咱俩不是一个赛道的。”
沈肆嘴角抽了抽:“沈家不需要你去开挖掘机。”
“那也需要人吃饭啊。”我理直气壮,“以后我要是当了厨师,专门给家里做麻辣烫,多好,爸爱吃辣,妈爱吃麻,安安姐爱吃醋,哥你爱吃蒜……我都记着呢。”
沈肆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摆烂”的妹妹,竟然记得家里每个人的口味偏好。
而他这个亲哥哥,甚至从来没注意过这些细节,那一刻,沈肆心里那杆天平,悄然倾斜了。
高考结束那天,沈安安发挥失常,她没有考上预期的常春藤,只拿到了一所国内985的录取通知书。
而我只填了一个志愿——京市职业技术学院,烹饪系。
沈家炸锅了,沈父气得差点把我赶出家门,沈母哭着求我复读。
只有沈肆,在书房里坐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告诉沈父沈母:“让她去吧,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沈安安出院后,看着我的录取通知书,眼神复杂极了。
她奋斗了十八年,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一切,我却轻飘飘地放弃了,她以为我会嫉妒她,会恨她。
可我没有,我甚至还兴冲冲地拿着通知书去找她:“安安姐,你看,我以后也是有文凭的人了!等你大学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就来我的饭店当服务员,我给你开工资,管一日三餐!”
沈安安看着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或许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她输给了我,不是输在我的手段上,而是输在了心态上。
我根本不在乎输赢,我又怎么会输呢?后来,我真的去了职院学厨艺。
沈肆每个月都会借口“视察产业”来看我,顺便蹭一顿饭。
顾西舟考上了京大,有一次他和朋友来我实习的饭店吃饭,我给他做了一份豪华版麻辣烫,收了他一千块,他居然付了。
沈安安最终还是出国了,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她偶尔会给家里寄明信片,字里行间透着疲惫。
沈父沈母慢慢也接受了现实,他们发现,虽然我没有像沈安安那样光鲜亮丽,但我让他们笑的次数,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多。
我开始在短视频平台分享我的“沈家大小姐摆烂日常”,没想到火了,粉丝们都说看我的视频解压。
沈母也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了我的头号粉丝,每天在评论区催更:“念念,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给你爸留点!”
某天深夜,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沈念,我不明白,明明你才是那个拥有了一切的人,为什么你可以那么洒脱?我明明比你更努力,为什么我输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笑了笑,回复道:
“因为你太想要赢了,而你又太害怕输,我不怕输,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吃麻辣烫的,谢谢你当年替我演了那出‘完美千金’的戏,现在的我,只想做个快乐的厨子。”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繁星点点。
这一世,没有豪门恩怨,没有真假千金的对决。
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和一颗不再焦虑的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