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致远楼的源代码里,藏着教务处长未亡妻的遗书
关于《看不见的教学楼》的起源
它不是Bug,也不是鬼魂
它是一个丈夫,写给死去的妻子,最长的一封情书
01.那个从不加班的男人
要讲清楚这件事,得把时间往前拨十年。
那时候还没有致远楼,那块地皮上原本规划的是一栋普通的文科楼。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叫赵立诚,时任学校教务处处长。
在全校教职工的眼里,赵处长是个怪人。
他工作能力极强,做事雷厉风行,但对名利毫无兴趣,别人削尖脑袋想评职称、拿项目,他却常年住在学校的单身公寓里,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
最关键的是,他从不加班,下午五点准时锁门走人,哪怕校长打电话也绝不回来,周末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大家都说他不负责任,或者猜测他在外面有兼职,只有我知道真相。
因为我是当年基建处的档案管理员,也是唯一一个被他允许进入那栋“不存在的教学楼”的人。
那十年里,每天下班后,赵处长并没有回家。
他去了工地,去了那块永远挖不出地基的深坑旁。
他坐在一辆破旧的工程车里,对着那片荒地,一坐就是一整夜。
02.文科楼变成了致远楼
事情的起因是一场车祸
赵处长的妻子,林思婉,是本校文学院的副教授,十年前的一个雨夜,她为了赶一份申报材料,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途中,在靠近学校后门的一段下坡路上,刹车失灵,车毁人亡。
那是文科楼动工的前一天。
林思婉死后,赵立诚像变了一个人。
他拒绝了学校的抚恤金,也没有再娶,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文科楼的建设中。
但他提出了一个让所有建筑师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要求:
“这栋楼,要建十一层,第十一层,必须是封闭的,没有窗户,只留一扇门。”
按照消防规范和建筑造价,这是完全不合理的,十层足够了,多加一层只会增加成本和风险。
校领导否决了这个提议,但是赵立诚没有放弃。
他开始利用自己教务处的权限,一点点“修改”图纸。
他在预算表里动了手脚,把修缮老宿舍的钱挪过来,一点点往上加高;在施工队的饭堂里请客喝酒,求工人们多砌一层砖;这是一个漫长而偏执的过程。
用了整整五年,文科楼终于变成了“致远楼”,并且真的有了第十一层。
但那第十一层,正如你们所见,在建筑图纸上是不存在的,它被登记为“设备层”和“水箱间”。
03.看不见的第十一层
第十一层建成那天,赵立诚把我叫了过去。
那是一个深夜,他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十一楼的防火门。
门后不是什么设备间,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房间,房间里没有桌椅,只有四面墙。
赵立诚站在房间中央,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是林思婉的遗物,里面记录了她生前所有的教案、随笔,还有那封没来得及提交的申报材料——关于“当代大学生心理困境与疏导机制”的研究。
“老弟,”赵立诚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发抖,“婉婉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一个地方,让学生们把心里的苦都说出来。现在的孩子们太累了,压力太大了,他们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哪怕只是哭一场。”
他指着这四面墙,“我要把这栋楼,变成她的延续。”
他不懂编程,但他懂人心,他利用自己在教务处掌握的所有数据——历届学生的成绩单、违纪记录、心理咨询预约单、甚至是退学申请。
他把这些数据,编织成了一个逻辑模型,他相信,只要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将这些数据按照一定的算法运行,就能生成一个“场”。
一个能感知人类负面情绪,并将其具象化的“场”,这就是“看不见的教学楼”的雏形。
他不是想害人,他是想救人。
他想让那些像林思婉一样被压力压垮的学生,在这里释放自己。
那个“镜像”机制,其实是林思婉研究的“心理疏导”的极端变种——直面恐惧;那个“回声”,是对压力的具象化。
甚至连那个“守门人”的设定,也是赵立诚潜意识里的自我保护——他害怕这个系统失控,所以设置了一个“管理员”权限,用来清理过于严重的负面数据。
04.失控的善意
但善意一旦脱离了控制,就变成了恶魔,赵立诚低估了人性的复杂,也低估了绝望的重量。
这个系统确实能感知情绪,但它不懂得分辨“疏导”和“吞噬”。
它像一个饥饿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进入其中的学生的恐惧。
第一批误入十一楼的学生,并没有得到疏导,而是被吓得失魂落魄,最后被系统判定为“不合格数据”回收了。
赵立诚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很痛苦,但他没有销毁这个系统。
相反,他选择了一个更加极端的方式——他把自己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早期的守门人(也就是那个三年前的陈岩)会觉得祭坛上有一种“保护欲”的原因,因为祭坛的核心,其实是赵立诚的意识残片。
他在试图控制这个怪物,他不想让它伤人,但他也无法摧毁它,因为这是他和妻子唯一的联系。
那十年里,他白天是威严的教务处长,晚上是这栋楼的囚徒,他在祭坛里,一遍遍读取着林思婉的遗书,试图从中找到修正算法的办法。
但他做不到,因为恐惧是无穷无尽的,只要有学校在,只要有竞争在,就有恐惧。
这个副本,注定无法被修复。
05.最后的代码
三年前,那个叫陈岩的学生闯入祭坛时,赵立诚的意识其实已经很稀薄了。
他太累了,他看着那个叫陈岩的孩子,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他也看到了那个学霸陈宇。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林思婉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教育的本质,是让人成为人,而不是成为工具。”
他的系统,却把人变成了工具(电池),这违背了妻子的初衷。
所以,当学霸用圆规扎向能量节点时,赵立诚并没有阻拦,他甚至暗中助推了一把。
他在数据崩塌前的最后一刻,将自己的意识写入了那段代码里,他没有选择消散,而是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防火墙。
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前传里的陈岩消失后,还能在墙壁上刻字的原因。
因为赵立诚还在,他接管了剩下的烂摊子,他不再试图控制这个副本,而是将它封存。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修改了规则:
将“必死”改为“惊吓”。
将“吞噬”改为“驱逐”。
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的学生们(包括李浩他们)虽然经历了恐怖,但最终都能活着出来的原因。
赵立诚在用自己的残存意识,为这栋楼做着最后的“杀毒”。
06.尾声:一封未寄出的信
现在你知道了,那栋楼里没有鬼。
只有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和一个回不了家的灵魂。
那所谓的“看不见的教学楼”,不过是一个丈夫为了纪念亡妻,搭建的一座巴别塔。
它坍塌了,但地基还在。
如果你有机会去学校的档案馆,查阅十年前的旧档案,你会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关于致远楼的竣工图上,设计单位的签章处,签名不是建筑师,而是两个名字。
一个是赵立诚,另一个是林思婉。
那是赵立诚伪造的,他想让妻子知道,她的愿望实现了,虽然是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
至于赵立诚本人,他在三年前那个晚上,也就是副本被打破的那一刻,消失在了祭坛旁。
有人说他退休了,有人说他疯了。,其实他哪里也没去。
他就在那堵墙里,在每一声“咚、咚”的施工声里;在每一个学生惊醒的噩梦里;在那一滴守门人留下的眼泪里。
他还在修补着那封永远也写不完的情书,等待着有一天,能亲口对妻子说一句:
“婉婉,楼盖好了,但我不希望再有学生进去了,他们应该去操场晒太阳,而不是在我的梦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