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沉落,天边还有残留的橘红。光线落在他脸上,温暖而真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不知为何,淡了许多。
——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护士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个昏迷了许久的病人,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夕阳。
“你……你醒了?!”护士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别乱动,你刚醒,身体还虚弱,快躺下——”
“我没事。”江愈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静,“麻烦联系一下医生,我想做个全面检查。”
护士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这个病人的气色……太好了。
不是刚从昏迷中苏醒的苍白虚弱,而是一种健康的人才有的红润光泽。
“你……”她张了张嘴。
“顺便,”江愈顿了顿,“帮我联系一下……陈雨鸣。他应该刚走不久。”
——
陈雨鸣接到电话时,刚走出医院大门不到五百米。
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陌生号码,但显示是医院座机。
他接起。
“喂?请问是陈雨鸣先生吗?这里是市立医院,江愈先生醒了,请您……”
后面的话,他没听清。
他转身就跑。
五百米,他只用了几十秒。冲进医院大门时,门口的保安差点拦他。他来不及解释,直接冲向电梯。
电梯太慢。
他转身冲向楼梯,一步三级往上跑。
七楼。
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时,已经看到走廊里站着一群人——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看热闹的病人。
而人群中央,站着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江愈穿着病号服,赤脚站在走廊里,正在和医生说话。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向楼梯间的方向。
四目相对。
陈雨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在楼梯口,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个人。那张脸比他记忆中瘦了一些,但那眼神、那神情、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是江愈。
活着的江愈。
醒来的江愈。
“你怎么跑成这样?”江愈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又不会跑。”
陈雨鸣没说话。
他走过去,走到江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
有脉搏。
有力的、平稳的脉搏。
“你……”陈雨鸣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真醒了?”
江愈点头。
“检查还没做完,”旁边的医生插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但从初步结果来看,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所有指标正常,比正常人还正常。”
他看着江愈,像看一个奇迹。
“这太不可思议了。医学上解释不通。”
陈雨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愈。
江愈看着他,笑了笑。
“说来话长。”他轻声说,“等回去再说。”
——
一系列检查做了将近两个小时。
结果出来后,整个科室都轰动了。所有指标正常,甚至比正常人的平均值还要好。曾经困扰他多年的虚弱、疲惫、各种并发症——全都不见了。
“这……”主治医师看着报告单,推了推眼镜,“我只能说,这是个奇迹。”
江愈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雨鸣始终站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办完出院手续时,天已经黑了。
江愈换上了陈雨鸣带来的衣服——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他站在医院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
不是消毒水的气味,是真实的、带着微凉的风的气息。
“走吧。”陈雨鸣说。
两人沿着街道向前走。
夜色很好。月亮挂在天边,又大又圆。街上的人不多,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拉出长长的影子。
江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重新感受这个世界。
陈雨鸣走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会儿。
“我做了个梦。”江愈忽然开口。
陈雨鸣侧头看他。
“很长的梦。”江愈说,“在梦里,有个人告诉我,我必须醒过来。”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目光悠远。
“他说了很多事情……但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个名字,还有一个地方。”
陈雨鸣等着他说下去。
江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算了,以后慢慢告诉你。”
他转过头,看着陈雨鸣。
“今天先回家吧。”
陈雨鸣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前方,是家的方向。
希望的种子于此刻种下,未来的故事,续写新篇,于此,我们一同见证过去与未来的交织,一同走向那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