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临走前还不忘补刀。
“左总,别撑着了。病人最大,今晚你要是不在这儿守着,他万一再闹个自杀什么的,我可不负责抢救。”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入夜,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
左奇函看了看旁边那张窄小的陪护床,刚要起身,就被杨博文一把拽住了胳膊。
“你干嘛去?”
左奇函指了指陪护床。
“睡觉。”
杨博文拍了拍自己身下那张宽大的VIP病床,一脸严肃。
“睡什么陪护床?那床硬得跟地板砖似的,你要是睡落枕了,明天谁给我削苹果?”
他往床里侧挪了挪,腾出一大块空位,眼神湿漉漉地看着左奇函。
“观察期第一晚,你得在我视线范围内。万一我做噩梦了,谁给我擦眼泪?”
左奇函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他知道杨博文在耍赖,也知道这小祖宗在步步紧逼。
但他发现,自己竟然该死地不讨厌这种被纠缠的感觉。
啪嗒。
灯关了。
左奇函带着一身微凉的气息,缓缓躺在了杨博文身边。
黑暗中,杨博文像只鼻涕虫一样贴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左奇函那只略显粗糙的手。
那是为了在火场救他而留下的勋章。
杨博文把头埋在左奇函的颈窝里,感受着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一世,这颗心是热的。
这一世,这桩婚,他锁死了,天王老子也拆不散!
杨博文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闭上眼,沉沉睡去。
离婚风波,在这一晚,彻底画上了个荒诞又甜蜜的句号。
——
杨博文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左家那个开起车来像开战车的司机甩在了大马路上。
他蹲在路边,看着那辆劳斯莱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车流里乱转,心里那叫一个舒爽。
重活一辈子,要是连个司机都甩不掉,他这前世的灵魂干脆回珠穆朗玛峰冻死算了。
杨博文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名。
“师傅,去城南那个极速网咖。”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瞅了他一眼,心想:“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去那种地方干啥”。
杨博文没理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源。
前世那个帮着左奇函横扫商界的顶级黑客,现在估计还在那家破网吧里吃着五块钱一桶的泡面,顺便被几个纹身大汉堵在后门催债。
极速网咖。
杨博文推开那扇油腻腻的大门,一股混合了劣质烟草、臭脚丫子和过期泡面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他被熏得差点一个跟头栽出门外。
这种空气质量,大概能让肺活量高达四五千的体育生当场去世。
杨博文捂着鼻子,在一排排闪烁着廉价跑马灯的电脑位里穿梭。
最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脑袋乱得像鸡窝一样的男人。
顾源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黑眼圈重得像是刚从大熊猫基地逃难出来的。
他面前摆着一桶已经泡得发胀的老坛酸菜面,叉子还没来得及拔出来。
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围在后面,领头的那个正用指甲盖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