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漆黑的雨幕。
那是他死后的一周年。
墓园里全是泥泞,左奇函就跪在他的墓碑前,浑身湿透,怀里还紧紧抱着他的遗照。
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对不起……博文,对不起……”
左奇函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墓碑上冰冷的照片,嘴里不停地呢喃。
“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娶你,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放你走。”
杨博文的灵魂站在雨中,看着那个男人把头抵在墓碑上,哭到呕血。
那一刻,杨博文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不走了,这辈子都不走了。
现实中,杨博文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左奇函的脸上。
他哭着吻上左奇函的眼角,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左奇函,这辈子你敢甩开我,我就再放一把火,咱们一起烧死在这里!”
“谁也别想走,死也要死在一张床上!”
左奇函那颗常年被冰封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些温热的眼泪,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看着杨博文那双写满了疯狂与依恋的眼睛,原本那双推拒的手,终于在颤抖中缓缓收紧。
他搂住了杨博文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病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滚烫。
左奇函不再说话,他猛地仰起头,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那是积压了两世的深情,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去他妈的离婚,去他妈的自由。
如果地狱里有这个疯子陪着,那他左奇函,认栽了。
——
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刚熬好的麦芽糖,甜得发腻,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酸涩。
杨博文死死拽着左奇函的衣角,那力道,活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电线杆子,还是带电的那种。
左奇函低头看着地上一堆雪片似的离婚协议残骸,又看了看面前哭得像只被雨淋透的萨摩耶的杨博文,那道终年不化的冰山脸终于裂开了一条大缝。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股子认命的疲惫。
“我不离了。”
杨博文哭声戛然而止,打了个响亮的嗝。
“真的?”
左奇函伸手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无奈地点头。
“真的。但如果你哪天觉得痛苦了,随时告诉我,我放你走。”
杨博文心说放我走?这辈子除非你把我骨灰扬了,否则门都没有!
他立刻破涕为笑,顺杆爬地把脑袋往左奇函怀里拱,眼泪鼻涕全蹭在左奇函的脸上。
“不痛苦,跟着老公吃香的喝辣的,我一点都不痛苦!”
左奇函僵在那儿,两只手悬在半空,想推开又怕这小祖宗再当场表演一个“孟姜女哭长城”。
左奇函哄了杨博文好一会,他才上气不接下气地停下来。
左奇函去洗了把脸,顺便洗了个苹果,坐在床边给杨博文削苹果。
就在这温情的时刻,病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特助林子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捏着个文件夹,脑门上全是汗。
“左总,关于那几个点的股权变动,李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