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离婚协议书还在他兜里揣着。
可看着杨博文这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的怂样,他突然觉得,那几张纸沉得像座山,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放手?
左奇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闭眼装死的杨博文。
这小混蛋要是没人看着,明天估计真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算了。
先养着吧。
反正左家也不差这口软饭。
左奇函没发现,他原本坚若磐石的“放手计划”,此刻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正顺着杨博文的眼泪,一点点崩塌。
——
消毒水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杨博文睁开眼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是一条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咸鱼,浑身上下都透着股陈年老腊肉的熏味。
杨文玥风风火火地撞开门,那架势不像是来检查,倒像是来送终的。
“哥!你可算醒了!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左承安那个黑心肝的玩意儿,正带着一帮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在楼下搞誓师大会呢!”
杨博文撑着床板坐起来,脑壳还有点断片。
“他带记者干什么?给我众筹买花圈?”
杨文玥急得直跺脚,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鼻尖上。
“他在那儿造谣呢!说你为了逼婚不择手段,一会儿纵火自残,一会儿寻死觅活。现在全网都觉得你是个随时会拉着左奇函同归于尽的疯批!”
杨博文扫了一眼屏幕,视频里左承安正对着镜头抹眼泪,那演技,不去演苦情剧真是浪费了国家二级演员的编制。
“疯批?”
杨博文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既然大家都觉得我是疯子,那我如果不疯给他们看看,岂不是对不起这张门票钱?”
他翻身下床,脚尖触到微凉的地板,视线落在床头柜的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上。
那是左奇函留下的。
上面还带着那股子冷冽的冷杉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这男人贵得离谱。
“把那件外套给我。”
杨文玥愣了一下。
“你穿病号服披西装?这什么病娇暗黑风?”1
作者你是想让我在半夜笑死之后你吃席吗
杨博文一边把西装披在肩上,一边慢条斯理地扣好病号服最上面的纽扣。
“这叫正宫夫人的排场。去,把我让你提前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走廊尽头,电梯门“叮”的一声拉开。
左承安领着十几个记者,浩浩荡荡地杀向VIP病房,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查封非法窝点。
“各位媒体朋友,我弟媳博文性格确实有些极端,这次火灾……唉,都是家门不幸。奇函也是受害者,被这份沉重的爱压得喘不过气。”
左承安对着镜头,脸上的痛惜之色简直能当场拧出水来。
“我们左家一直想和平解决,可博文他……”
话没说完,病房的大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
杨博文就那么站在门口。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可披着那件宽大的黑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凌厉,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手术刀。
记者们的快门声瞬间炸裂,闪光灯晃得人眼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