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优雅喷水的石雕小天使,此刻正源源不断地往左承安那张惊恐的老脸上滋水。
左承安从池子里爬起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像极了刚从水沟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向台阶。
杨博文正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灿烂的笑。
那笑容在左承安看来,简直比珠穆朗玛峰上的积雪还要冷。
“堂哥,倒倒脑子里的脏水吧,挺沉的。”
杨博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里。
那种积压了一辈子的怨气,随着这一声水响,终于散了不少。
他刚一进屋,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倒杯水,就猛地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抬头往二楼看去。
只见左奇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的围栏边上。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领带已经被扯掉了,整个人隐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但杨博文能感觉到,那双深邃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种眼神里,带着一种前世从未有过的探究,甚至还有一丝……茫然?
杨博文心里嘿嘿一乐,这波操作稳了。
他不仅没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仰起头,对着二楼的冰山总裁挥了挥手。
“老公,看戏呢?精彩不?”
左奇函没说话,握着围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楼下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小人,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
这还是那个为了离婚要死要活,整天跟在左承安屁股后面转的杨博文吗?
刚才在花园里那股子狠辣劲儿,还有那句“李家回扣”,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博文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气馁,反而直接跨上台阶,一边往上跑一边喊。
“别看了,刚才修花修了一身汗,我得去你屋里洗个澡,你帮我拿件睡衣呗?”
左奇函看着那道旋风一样冲上来的身影,眼皮跳了跳。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杨博文不仅变了,而且变得非常……不要脸。
“回你自己房间去。”
左奇函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杨博文站在门外,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摸了摸鼻子。
“门质量不错,下次得使劲儿点踹。”
他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心里踏实得不行。
前世他死在冰天雪地里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重来一次,光是听着这个人的动静,都能让他觉得这么爽。
“左奇函,你躲得掉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扯开嗓子对着书房门喊。
“你不帮我拿也行,那我就光着出来,反正你也不是没见过!”
书房里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杨博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
追夫嘛,脸皮这玩意儿,不仅没用,有时候还是阻碍。
他现在只想把前世欠这男人的,全都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方式还回去。
至于左承安和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咱们慢慢玩。
毕竟,重生的挂,可不是白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