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们别玩抽象了

黄尧意观察着这一切，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在桌子底下踢了踢许天阔的脚。

许天阔看了看宋南枝，又看了看楚妄行，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俩没吵架。

他俩只是……

在共同讨厌同一件事。

这让黄尧意松了一口气。

他在桌面上敲了敲碗，大声宣布："这样吧！既然军训跑不掉，咱们能不能想点办法让这事不那么——"

"抽象？"孙霖难得接了一句。

"对！抽象！"

"没有办法。"孙霖夹起一块红烧肉，声音平平淡淡的，"除非你能让学校取消军训。"

"那不能。"

"那就没有办法。"

"但我们可以——"宋南枝忽然抬起头来，金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不太妙的光，"我们可以反向操作。"

"反向操作？"许天阔警惕地看着她。

"嗯。"宋南枝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撑在桌上，"学长学姐不是要在旁边喊酱油广告吗？那我们就喊回去。"

"……喊什么？"

宋南枝想了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我知道这个主意很疯但我就要说"的笑容："我们在休息的时候，对着高二那边喊——'酱油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长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黄尧意"噗"地喷了半口汤。

许天阔直接笑趴在了桌上。

孙霖的筷子在夹到红烧肉之前悬停了整整两秒，然后他放下筷子，捂住了半张脸。

林郁礼从长发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能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抽动。

楚妄行看着她，那双一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倦意的眼睛里也终于有了一点光亮，很轻的一点，像水面被风拂了一下。

"你能保证喊了不挨揍？"他问她。

"不能。"宋南枝坦然地回答，"但挨揍也是军训的一部分。"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表情重新变回了那个带着点懒散、带着点"看开吧反正也逃不掉"的通透。

阳光从食堂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银色镜框的边沿上折出一小圈亮光。

"就这么定了。"她把汤碗放下，"军训可以晒我，但不能晒我的意志。它要让我丢人，我就跟它一起丢，丢到大家都分不清谁更丢人那种。"

许天阔趴在桌子上擦笑出来的眼泪，含混地说："宋姐你是什么当代阿Q。"

"阿Q怎么了，阿Q也是文学家笔下的经典角色。"宋南枝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她面前那份西红柿炒蛋已经被戳得面目全非了，但她依然吃得很心安理得。

楚妄行终于拿起了筷子，开始吃他那碗放了一会儿但还没完全凉掉的汤面。

他夹起第一口面的时候，宋南枝在旁边用极轻的声音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你来叫我起床。"

楚妄行的筷子顿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起得最早。"

"……你怎么知道我起得早。"

"因为每天早上群里你都是第一个回复'已起'的。"宋南枝头也没抬，"别装了，你肯定五点五十就醒了。你那个作息根本不像十六岁，像六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