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像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世界光给所有新生留的缓冲时间。

班主任们领着各自班级熟悉校园路线、分发课程表、讲解校规校纪。

宋南枝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听着李英文站在讲台上用一种"咱们随便聊聊"的语气讲完了整本《学生手册》的精髓。

大意就是：别作弊，别打架，别半夜翻墙出去吃烧烤被抓到，但如果真被抓到了，记得报班主任的名字。

"报我的名字可以打折。"李英文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我和教导主任关系还不错。"

全班笑了一片。

宋南枝也跟着笑，侧头看了一眼楚妄行。

他正低着头在课程表的空白处写什么，笔尖沙沙的，侧脸的线条被午后的阳光勾得又清晰又柔和。

宋南枝盯着他看了两秒，他像是感觉到了，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下午第二节课是正式的。

课程表上印的是"德育"，但宋南枝怀疑这大概就是校领导用来塞给各班班主任做"班会课"的壳子。

果然，李英文走上讲台，手里拿的是一摞A4纸，上面印着一行大字：

"关于新学年你想了解的一百件事"。

"这节课咱们做个小活动。"她把纸分发给各组组长，"每张纸上有一百个问题，你们选自己感兴趣的写答案。不用全写，挑想写的写就行。写完了交上来，我会看，但不会评分。"

宋南枝接过组长递来的纸，扫了一眼上面的问题。

第一行写着"你最喜欢的书是什么"，第二行"你最害怕的事情"，第三行"你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问题五花八门，从正经到离谱覆盖得很全面。

她拿笔在自己那张纸的顶端写上名字，然后开始慢悠悠地往下翻。

教室安静下来了。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偶尔有人小声问同桌"这个问题怎么写啊"，然后被同桌一句"随便写啊又没人看"堵回去。

宋南枝低头写了几个答案，写到"你最害怕的事情"那一行的时候，笔尖悬了一会儿，最后写了一行小字："我哥再被人打断肋骨。"

她写完就翻了页。

然后她忽然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了。

她偏头，楚妄行正看着她，眉心微拧，像是在酝酿什么话。但宋南枝先他一步开口了。

"你看我干嘛？"

"……你写得太快了。"

"写完了呀。"宋南枝把那张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你要抄答案？"

楚妄行看了一眼她纸上的内容，又看了看自己那张只填了不到一半的纸，沉默了两秒，把纸推回来了："不用。"

"那你好好写。"宋南枝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侧过身面对他，手掌托着下巴。

她的坐姿不端正，校服外套的袖口蹭到了桌面边缘，领带被压得微微歪了，但她不在意。

她就这样歪着头，金棕色的眼睛透过银丝眼镜安安静静地看着楚妄行写字。

窗外有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楚妄行一开始还在写。

笔尖落下去，又抬起来，又落下去。

但过了大约三十秒，他的笔速明显变慢了。

又过了三十秒，他的笔完全停住了。

"……你看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看你写字。"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宋南枝说得理所当然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写字的时候眉心会皱起来，嘴唇会抿着，看起来特别认真。跟我哥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