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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听雪

清穿之重生八福晋不要爷了

康熙五十七年冬,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

明玉站在听雪院的廊下,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老梅树上,枝头已经冒出了小小的红苞。她裹着厚厚的貂皮斗篷,手里捧着一个暖手炉,哈出的白气在面前散成一团雾。

这是她从济南回京城办事的第三天。

弘旺跟着胤禩留在济南,她一个人带着春杏回来探望病重的祖父。安亲王到底年事高了,这个冬天格外难熬,太医说怕是撑不过开春。明玉在榻前侍奉了三天,今天才抽空回八阿哥府看一眼——这座她曾经住了二十年的宅子,如今已经空了,只留了几个老仆看门。

"福晋,外头冷,您进屋坐吧。"春杏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件厚披风。

明玉没有动,只是看着那棵老梅树出神。院子里的积雪厚厚地铺了一地,廊下的石阶都被盖住了,只有她刚刚踩出来的几个脚印。她忽然想起某一年冬天,也下着这样的大雪,她站在这个位置,隔着窗纸听见胤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那时候她在信里写"我要走",他在窗外说"开门,我们谈一谈"。她没开,他也没走,两个人在风雪里僵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他低了头,把一包还热着的桂花糕从窗缝里塞进来。

"福晋?"春杏又唤了一声。

明玉回过神,伸手接过披风系上:"走吧,去看看祖父。"

马车在雪地里慢慢行过京城的长街,明玉掀开车帘往外看。街边的商铺都挂着厚厚的棉帘子,几个孩子正在雪地里打雪仗,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远处传来寺庙的钟声,悠悠的,沉沉的。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祖父是在七日后走的。走的时候很安详,握着明玉的手,说了一句"福晋出息了,祖父放心了",然后就合上了眼。明玉跪在榻前,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料理后事。

丧事办完那天晚上,明玉独自站在安亲王府的后院里。雪还在下,地上白茫茫的一片,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怎么来了?"她没有回头。

胤禩从雪地里走过来,肩头落了一层白,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连夜从济南赶来的。他走到她身边站定,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披在她肩上。

"弘旺呢?"明玉问。

"寄在知府夫人那儿了,放心。"胤禩的声音有些哑,"我听说祖父走了,怕你一个人扛着。"

明玉侧过头看他。月光映着雪光,照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眼底的疲惫和担忧,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地方忽然就松了。

"我没事。"她说。

胤禩没有拆穿她,只是伸手握住了她藏在袖子里微微发抖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赶路的余温,把她的指尖一点一点捂热了。

两个人在雪地里站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明玉终于动了动,往胤禩身边靠了靠,把脸贴在他冰凉的肩头。

"胤禩,"她闷声说,"我没有祖父了。"

胤禩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很稳:"你还有我。还有弘旺。"

明玉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雪落在他们身上,落得满肩满头,像一夜间白了头。

那天深夜,胤禩拉着明玉的手在雪地里慢慢走回八阿哥府。他给她煮了一碗热姜汤,看着她喝完,又用热帕子替她擦了脸和手。明玉坐在暖炉边,看着他在屋里忙前忙后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上辈子可没这么殷勤。"

胤禩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空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上辈子是我不懂事。这辈子补上,来得及吗?"

明玉没有回答,只是朝他招了招手。胤禩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她就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暖炉里的炭火噼啪响着,窗外雪落无声。

她忽然觉得,失去祖父的疼,好像被分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