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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折枝

清穿之重生八福晋不要爷了

弘旺十三岁那年,做了一件让他后悔一辈子的事。

那是初春的一个午后,书院里的梅花开得正好。胤禩在堂上讲课,明玉在书房里整理学生的习作,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弘旺本该在前院背书,可他偷溜到了后院的梅树下,看中了最高处那枝开得最盛的红梅。

他想摘下来插在瓶里送给母亲——母亲喜欢梅花,每年花开的时候都要折一枝放在书房里。今年的花期快过了,他想着趁最后几天折一枝好的,给她一个惊喜。

可他个子矮,够不着。弘旺踮着脚蹦了几下,还是差了一截。他四下看了看,角落里有一架半旧的竹梯,那是前些日子匠人来修屋顶时留下的。他吭哧吭哧把梯子搬过来架在梅树上,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爬到第三级的时候,竹梯忽然"咔嚓"响了一声。弘旺心里一慌,脚下的梯脚打滑,整个人连人带梯摔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弘旺的痛呼。

明玉从书房冲出来的时候,看见儿子蜷在梅树底下,左手以一个不正常的姿势弯着,脸色煞白,嘴唇都在抖。那架竹梯断了一根横档,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

"弘旺!"明玉跑过去蹲下来,不敢动他,声音都在发颤,"哪儿疼?告诉娘哪儿疼?"

弘旺疼得说不出话,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只把左手往前伸了伸。明玉一看那弯折的角度,心凉了半截——骨头断了。

"来人!快请大夫!"明玉朝后院喊,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张。

胤禩从前院赶来时,大夫已经给弘旺接好了骨,上了夹板,用布条固定住了。弘旺躺在床上,小脸煞白,左手被裹成了一个大粽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没干。他看见胤禩进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胤禩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儿子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架断了的竹梯,沉默了很长时间。明玉站在一旁,双手攥着帕子,看着父子俩,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让你爬梯子的?"胤禩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弘旺小声嗫嚅:"我……我想给娘摘梅花……"

胤禩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可语气还是沉着的:"摘梅花,为什么不叫人帮忙?为什么不拿长杆子打?为什么要自己爬梯子?"

弘旺的眼眶又红了:"我想自己摘……阿玛,我知道错了……"

胤禩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的目光落在弘旺缠着夹板的左手上,那里骨头断了,至少要养三个月。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摔断了脖子,你娘会怎么样?"胤禩的声音很低,低到有些发哑。

弘旺的眼泪终于又掉了下来,他哽咽着说:"对不起……阿玛对不起……我不该爬梯子……"

明玉站在一旁,看着胤禩绷紧的侧脸和弘旺哭花的满脸眼泪,心里又疼又酸。她走过去,在床沿另一边坐下,轻轻把弘旺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知道错就好。"明玉柔声说,"以后想摘什么,找大人帮忙,别自己逞能。你阿玛是担心你,不是骂你。"

弘旺把脸埋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点头。

那天晚上,弘旺睡着了之后,明玉在院子里找到了胤禩。他一个人坐在梅树底下,手里捏着那枝断了的竹梯横档,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明玉在他身边坐下:"还在生气?"

胤禩摇了摇头,把那截断木放在膝盖上,哑着嗓子道:"我不是生气,我是怕。那会儿我从前面跑过来,看见弘旺躺在地上叫疼,我就想起上辈子那个孩子……"他没有说下去,可明玉明白他的意思。

上辈子那个夭折的婴儿,是两个人心里永远的一道疤。

明玉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了:"这辈子弘旺好好的。他就是摔断了一只手,养几个月就好了,不会有事。"

胤禩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你说得对。可我上辈子没能护住那个孩子,这辈子看见弘旺受一点伤,就……"

明玉把他拉进怀里,像哄弘旺那样拍了拍他的背:"别怕了。弘旺皮实着呢,你看他哭归哭,晚饭还吃了两碗,比你都心大。"

胤禩被她逗得嘴角扯了一下,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弘旺肿着眼睛醒来,发现床头放着一枝红梅——就是他昨天想摘的那一枝。花开得正盛,红艳艳地插在青瓷瓶里,淡淡的香气飘在枕边。

"阿玛摘的。"春杏在一旁笑道,"天没亮就起来搭了长杆子,就那一枝,他说跟小爷的眼光一样好。"

弘旺看着那枝红梅,鼻子一酸,又想哭了。他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帮我谢谢阿玛。"

窗外的梅树上,最后一波花开得正热闹。胤禩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明玉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件外袍搭在他肩上。

"弘旺说谢谢你。"

胤禩回过头,笑了笑:"应该的。他想给你摘的花,我这个当阿玛的,总得替他办到。"

明玉看着他眼底那圈未褪的青黑——天没亮就去摘花了——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轻声道:"你也是个傻子。"

胤禩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站在梅树下,看着那一树将谢未谢的红梅。阳光从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碎碎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