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任何人破坏石刻和高台阵眼!”张海侠的喊声穿透轰鸣的震动。
敌方首领眼见局势脱离掌控,眼底戾气暴涨,已然不顾一切。他甩开张海楼与黑瞎子的缠斗,手中短刃寒光毕露,目标直扑向墙壁上的石刻。只要毁掉石刻,引渡的通路就会彻底作废。
“休想。”张海楼脚下猛蹬地面,身形飞速横掠上前,短刀横劈而出,刀锋狠狠撞上对方兵器。
剧烈撞击震得张海楼整条手臂发麻,方才几番鏖战,他体力消耗巨大,肩头旧伤被阵光划开,伤口还在渗血。首领抱着拼死一搏的念头,招招狠厉,完全不计自身损伤。
黑瞎子立刻从侧翼跟上,借着大殿昏暗环境绕至首领身后,短刃直刺对方后心破绽。
首领被逼得进退两难,狂喝一声,硬生生受下黑瞎子一记划伤,不惜自身负伤,强行挣脱两人的纠缠,依旧拼死朝着石壁扑去。
易知遥见状,将白猫按拎起来放在肩头,另一只手大把混杂安神草药的药粉尽数撒出。药雾就像是活物一样,有轨迹性的瞬间笼罩首领前路。
首领闯入药雾之中,动作骤然迟滞一瞬。
就这短短片刻空隙,张海楼跨步追上,抬刀刀背重重砸在对方肩颈。首领浑身一僵,重重栽倒在地,手中兵器脱手滚出数米远。
余下几名敌方执行者,见首领落败,阵纹又在持续异变,士气大乱。一部分人还想上前干扰,一部分人已经萌生退意,慌乱地向着大殿各个角落逃窜。
“别管逃窜的人,守住两处关键点。”张海侠高声提醒,目光一边盯着石壁石刻上不断涌入的黑雾,一边留意高台方向。
高台之上,张海琪半跪在地,手掌依旧按压在阵眼凹槽。伤口被阵力反复灼烧,皮肉红肿,源源不断的鲜血混着易知遥送来的药引,持续供给引渡回路。
盘旋半空的黑雾,大部分已经被血色纹路牵引,化作缕缕灰烟,一点点融入石壁那幅古老石刻当中。那股席卷整座正殿的暴戾气息,正在一点点消退。青黑交织的阵光,色彩慢慢褪去,重新变回原本淡淡的青绿色,光芒也不再狂暴肆虐。
黑雾之中那道模糊的守殿人幻影,不再挣扎反抗。千年积压的不甘愤怒与遗憾,顺着地脉通路,归于刻在石壁上属于他自己的故事之中。
一声低沉的余响过后,半空残存的最后一缕黑雾消散无踪。殿内所有阵纹光芒,尽数黯淡下去,杀阵也彻底平息。
危机刚刚解除,地底岩层传来更加猛烈的摇晃。
轰隆!
大殿数根石柱表面裂开巨大的缝隙,大块石皮剥落,地面石板裂开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尘土漫天飞扬。引渡残念动用了地脉本源力量,地宫结构已经遭到不可逆的损伤,正殿在不断坍塌。
“地宫撑不住了,这里马上就要塌。”张海侠踩过开裂的石板,眉头紧锁,“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正这里!师父!张海楼!”
张海琪缓缓收回按在阵眼的手掌,掌面伤口血肉模糊,她强撑着站起身,看向高台上面那只空空的木匣。
“真正的原始卷宗早就被转移,我们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
“至少消解了那股被利用的残念。”张海楼踢开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的敌方首领,喘着粗气,身上大大小小伤口遍布,“但对方手里还握着卷宗,啧,烦人。”
黑瞎子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敌方短刃,随手别在腰间,抬眼望向闭合的厚重正殿石门。
“大门血脉锁还处于闭合状态,前庭外面还有大批追兵守着。正门走不通。”
易知遥把白猫抱进怀里,小猫浑身沾满尘土,不安地喵喵轻叫。她环顾正在不断崩裂的大殿:“这么大一座正殿,修建的时候一定会预留应急逃生通道,不会只留一道正门。我们分头快速找。”
众人不敢多做休整,坍塌的动静越来越剧烈,头顶不断有巨石砸落,每多停留一秒,危险便多一分。
张海侠沿着殿壁石刻一路查看,指尖抚过石刻周边开裂的石缝。方才引渡残念的时候,血色纹路流过石壁,石刻旁边一块巨大石板,已经出现松动的缝隙。
“师父!在这里!”张海侠伸手用力推搡那块石板,石块晃动,露出后面一条狭窄向下的通道口,潮湿阴冷的气流从洞口涌出来,“应急密道,应该是旧时修建地宫工匠留下的逃生出口。”
通道并不宽敞,勉强够人躬身通行,漆黑幽深,不知道通向地底何处。
“走这条密道。”张海琪当机立断,“不能耽搁,地宫坍塌速度会越来越快。”
倒地的敌方首领缓缓苏醒过来,看着准备撤离的一行人,发出沙哑的冷笑:“就算你们逃出去……遴选也不会就此终结……一切还会继续……”
张海楼冷冷瞥了他一眼,又捡起那人身边的刀,重重的插进那人的胸膛,又拔出。地宫马上就要崩塌,留在这里,便是他的结局。
“张海楼,别管他了,快走。”张海侠率先走到密道入口。
黑瞎子守在最后,回头扫视一圈正在分崩离析的正殿,确认没有突发隐患,才开口催促:“快进去,再晚石头就要把洞口封死。”
众人依次弯腰钻入幽暗的密道之内。身后,整座遴选正殿,石块不断坠落轰鸣,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地底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