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速度最快了

四方石柱的浊气缓缓褪去，笼罩整座石台的灰雾一点点稀薄、消散。

周遭终于不再是那种闷得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视线也清亮了不少。张海侠站在原地，鼻尖极轻地翕动了两下。

在这些杂乱气味的最底层，压着一缕极浅极冷的气息。

带着陈年药膏的微苦，混着长期打磨铁器的细碎锈味，藏在阴影角落里，随着浊气的淡化，这股味道再也掩盖不住

张海侠凑近张海楼的耳朵后，

“有人。一直躲在石柱后面。”

“我知道。”

张海侠鼻尖又动了动，精准捕捉到那道味道的细微偏移，“刚刚我们封阵眼的时候，他悄悄往后退了，现在贴着石壁，准备钻后面暗道跑路。”

他话音刚落，石台最深处的黑雾猛地剧烈翻涌。

一道黑衣人影借着视线盲区，身形一掠，动作又轻又快，根本不打算正面硬碰，摆明了蹲点观望许久，被拆穿之后只想逃窜脱身。

“想走？”

张海楼抬脚就要追上前去。

暗处那人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逃窜途中手腕一扬，数枚细针裹挟着残留浊气，密密麻麻破空袭来，落点刁钻，直逼两人面门与心口。

张海楼反应极快，短刃瞬间舞出一片利落寒光，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大半毒针直接被劈成碎末。

仅剩两枚漏网之针，速度极快，近在咫尺。

下一瞬，张海楼下颌微收，舌尖猛地一弹。

两道细薄银芒从唇间疾射而出，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

嚓、嚓两声轻响。

飞针直接被拦腰击碎，薄刃余势不减，擦着黑衣人的肩头狠狠划过去，瞬间撕开一层衣料，带出细密血珠。

黑衣人肩头吃痛，身形猛地踉跄一下，不敢停顿，咬牙一头扎进暗道阴影里，跑得更快了。

血腥味混着他身上的药味，瞬间飘满整片通道，再也藏不住。

张海楼正要跨步直追，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

他回头，一脸费解：“干嘛？放他跑？”

“不用急。”张海侠松开手，语气稳稳的，目光望向错综复杂的地底岔路，“他跑不掉，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右侧第三条通道，一路绵延着新鲜的药香、铁锈气，还有刚刚沾染开的淡淡血腥，味道连贯又浓郁。

“走这里。”张海侠抬手指向通道深处，“跟着味道走就行了。”

后方，易知遥抱着白猫缓步走来。怀里的小猫早就从炸毛戒备变回了温顺模样，乖乖蜷着脑袋，只时不时动动耳朵。她将两人刚才一拦一辨、一动一稳的配合尽收眼底，眼底藏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语气轻轻带了点调侃。

“你们两个真是绝配。一个虽然有一点儿鲁莽，却指哪儿打哪儿；一个看着温柔，却能按住莽撞的他……啧啧啧……”

张海楼耳根微热，立刻嘴硬反驳：“什么叫按住莽撞的我？我那是速战速决。”

“嗯，你速度最快。”张海侠淡淡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简简单单一句话，反倒噎得张海楼无话可说，莫名别扭地移开视线，假装专注盯着前方暗道。

易知遥看得更乐了，默默低头撸猫。

嘴上互怼互嫌，行动里全是兜底和迁就，也就这两人能别扭成这样。

张海侠弯腰将最后几块碎石死死卡进石柱底部凹槽。

原本持续飘出浊气的四根晶石彻底黯淡，残留的灰雾彻底散尽，整片石台豁然清亮，再也没有半分扰人心神的阴滞气场。

“阵法彻底废了。”他站直身子，语气平静，“接下来顺着气味追就行，对方身上味道太稳，一路不会断。”

“行，我开路。”

他率先踏入那条正确的暗道，步伐轻快又警惕，走两步就下意识顿一下，回头确认张海侠是否跟上，再继续往前。

空气中那道陌生的气息一路向前延伸，不远不近，牢牢吊在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