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次，是我们一起

整片虫巢区域静得吓人。

“这人蛰伏很久了。”张海侠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岩壁的缝隙，周身气息敛得极稳，“他留下了脚印，不是失手，而是故意提醒我们——有人一直在盯着。”

“吓唬人？”张海楼掂了掂手里的短刃，刀刃反光划破昏暗，“有本事就直接出来，躲在虫子堆后面装神弄鬼，没意思。”

易知遥抱紧怀里的白猫，小猫此刻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埋着头不敢睁眼。她盯着岩壁错乱的古文纹路，沉声提醒：“别轻敌，这些彩蚴虫不是自然聚集的，石壁的符文被人改动过，虫子是被阵法困住，专门用来拦外人去路的。”

张海侠抬手触碰岩壁纹路，指尖还未贴上石壁，周遭沉寂的虫群瞬间动了。

密密麻麻的小黑虫齐刷刷挪动身子，细碎的爬行声瞬间铺满整片洞穴，沙沙作响，听得人后颈发麻。水面原本漂浮的小虫，成群结队浮出水面，顺着水流往三人方向聚拢。

“看来是真想困住我们了。”张海侠立刻收回手，神色紧绷，“这人早就布好了局，我们踏入这片区域，阵法自动激活了。”

一瞬间，无数彩蚴虫铺天盖地涌来，个头细小，数量庞大，顺着地面、岩壁、积水三面合围。沾满黑石戾气的虫子，一旦落在皮肤上，皮肤立刻就会泛起发麻的刺痛感。

“分开站位，守住阵型！”张海侠沉声下令，跨步挡在最前方。

面对铺天盖地的虫潮，只能侧身避开，张海侠抬手掏出提前配好的驱虫药粉，朝着身前挥洒开来。灰白色的药粉落地的瞬间，靠近的小虫纷纷避让，不敢靠近半步。

可虫群数量太过庞大，一包药粉覆盖范围有限，洞穴深处源源不断的虫子依旧蜂拥而上。

张海楼立刻转身断后，短刃翻飞，动作干脆利落，借着挥刀带出的劲风，硬生生吹散身后虫群，最大限度节省体力。

“这虫子杀不完，只能用药和风逼退，别白费力气硬砍！”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张海侠撒药开路，张海楼持刀肃清后路，只剩两侧岩壁不断有小虫滑落，零零散散扑过来。

易知遥站在中间，一边护住怀里的猫，一边飞快辨认石壁符文，高声报出路线：“左前方三米，有一处断纹缺口，是唯一的生路！阵法枢纽就在缺口背后！”

张海侠侧头确认方位，刚要迈步，身体猛地一阵滞先前假死药解药残留的药性又开始发作，再加上周遭浓重的黑石戾气顺着呼吸钻进体内，双重作用之下，张海侠脑海骤然分裂，温和缜密的思绪硬生生被另一重冷戾偏执的人格挤占一瞬。

只是片刻失神，脑海里闪过祭坛崩塌的碎片画面，太阳穴刺痛难忍，指尖发麻，手里的药粉袋险些脱手，身前用来驱避虫群的药雾直接散开。

原本被逼退的虫潮，瞬间反扑，直扑他面门。

“小心！”张海楼余光瞥见变故，脚步一蹬，瞬间冲到张海侠身侧，抬手挥出一刀，凌厉刃风逼退扑面而来的虫潮。

劲风打散周遭戾气黑雾，张海侠才勉强压下翻涌的另一重人格，缓缓回过神，下意识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呼吸乱了半拍。

“又发作了？”张海楼语气不由得绷紧，一边挥刃挡虫，一边急声开口，“撑不住就退后，我来开路撒药。”

“不行。”张海侠摇了摇头，强行压下紊乱的心绪，把方才躁动的冷戾心绪强行压制下去，握紧手里的药囊，“阵法符文错综复杂，你看不懂古文，分不清真假纹路，换你开路，我们会直接踏进死路陷阱。”这话实在，张海楼没法反驳，只能加快动作，把四面八方涌来的小虫尽数挡下，嘴上忍不住吐槽：“暗处这人是真阴，掐着你人格不稳的节点布阵，属实小人行径。”

“他太了解我们，了解秘境，甚至清楚我解药的后遗症，还有黑石带来的人格割裂旧疾。”张海侠目光沉了几分，擦去指尖沾染的泥水，“大概率是张家内部，当年跟着我一同镇守祭坛的旧部。”

两人说话的空档，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石块滚落声。

声音极短，刚好盖在虫群爬行的沙沙声里，若是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可二人常年行走险境，耳力敏锐，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在深处暗处，正在看着他们。

张海楼刀刃一顿，眼神瞬间变冷：“躲着看这么久，看够了吗？”

洞穴深处安安静静，没有回应，只有虫潮依旧不停涌动。

暗处的人既不出手，也不现身，就这么隔着一片虫巢，静静窥伺。

易知遥趁着空档，快速破译完枢纽符文，出声催促：“没时间耗了！阵法快要彻底锁紧，再不走，待会儿虫群封死洞口，我们插翅难飞！”

张海侠深吸一口气，用尽心力稳住心神，隔绝另一重人格的躁动，同时抵御黑石戾气侵入，精准把控药量，边走边零星撒药开路。他每一步踩得极稳，一边对照石壁纹路校正路线，一边规避虫群聚集区，开路速度不快，却步步稳妥，没有一丝偏差。

张海楼贴身跟在他身侧，半步不离，周身刀刃时刻戒备，既要挡下源源不断的小虫，也要提防暗处那人突然偷袭，还要时刻留意张海侠的精神状态，生怕他再度被人格反噬。

穿过密密麻麻的虫群，三人终于冲到石壁缺口处。

缺口狭小，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洞口石壁刻着一行极浅的隐秘铭文，先前被虫群遮挡，压根看不见。

张海侠凑近细看，脸色骤然一变。

铭文字迹潦草，不是上古古文，是张家内部专属暗文。

短短一句话，直白刺眼——

别再追查洗骨池，宿命无解，回头尚可保命。

张海楼凑过来看清文字，眉头死死皱起：“这是……专门留给我们的警告？”

“是恐吓。”张海侠指尖抚过刻痕，刻痕新鲜，凿刻时间不超过三日，“他一直在暗中尾随，清楚我人格不稳的弱点，提前刻下这句话动摇我心神。从头到尾，我们行进的每一条路线，全都在他算计里。”

“还要查吗？”张海楼似乎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张海侠看着他:“来都来了，当然要继续查下去。没什么好犹豫的，这次是我们一起。”

张海楼也不再犹豫，现在有虾仔在，没什么好顾虑的。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又是一声极轻的脚步声响起。

这次更近，隔着层层虫潮，清晰落在三人耳中。

暗处那人，往前走近了一步。